萧令珩看着她在烛光下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愤怒还在,后怕未消。
这个在她庇护下的少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能在乌维身边周旋数月而不暴露,能获取核心机密,能在暴动中冷静谈判,能在绝境中抓住一线生机。
这样的苏云絮……
是已经开始翱翔的鹰。
“先养伤。”萧令珩最终说,声音缓和了些,“那些情报,等你伤好了再说。”
苏云絮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殿下不生气了?”
“气?”萧令珩皱了皱眉,“我有什么可气的,不过一枚棋子……”
苏云絮看着她不自然的表情,心里明白要让殿下服软,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苏云絮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以后也请好好使用我这枚棋子吧,殿下。”
萧令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苏云絮的目光太过清澈,倒映着她刻意维持的疏离与威仪,仿佛要将那层面具洞穿。
她终是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听不出波澜:“棋子的本分是静候,不问归处。你只需记住这一点。”
苏云絮放下笔,她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没有一点犹疑。
屋内沉寂,只余烛火在她眼中跳跃,将那双向来恭顺的眼眸烧得一片滚烫明亮。
离得太近,萧令珩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羽,和那里面映出的,自己没有表情的脸。
然后,苏云絮抬手勾住萧令珩的后颈,借力迎上。
她的舌尖抵开萧令珩的唇缝,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她倒要看看殿下的唇是不是和说出的话一样冰冷。
这个吻是滚烫的,激烈的,带着压抑了数月的情感和恐惧。
手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她不在乎。
此刻,她只想感受这个人的存在,确认自己真的还活着,真的回到了她身边。
起初萧令珩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反客为主,抬起手用近乎凶狠的力道,锢住她的腰背,将她更彻底的压向自己。
唇上的碾压骤然加重,从被动的承受化为不容置疑的攻城略地。
仿佛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几个心跳。萧令珩终于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放开了她。
灼烫的呼吸拂过她湿漉的唇瓣与肌肤,屋内死寂,只有烛火在两人紧贴的身影上投下晃动的、纠缠的影。
“以后,”她的声音低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冒险。”
“那若是……”苏云絮喘息着问,“若是为了赤狄,为了北疆大局呢?”
萧令珩沉默片刻,才说:“我自有决断。”
“殿下……”
“我说过,”萧令珩打断她,指尖摩挲着她颈侧的疤,“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本事是我教的。你要飞,可以。但线,得在我手里。”
她忽然明白,萧令珩不是不要她飞,是怕她飞得太高太远,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好。”苏云絮轻声应下,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我听殿下的。”
窗外夜色渐深,朔方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