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了,殿下。”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日来的疲惫,也带着某种豁出去的坦然,“在狄戎王帐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萧令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无数次想过,若是这次命丧于此,”苏云絮继续说,声音有些发颤,“那欠殿下的那些账,就真的……还不清了。”
“谁要你还账。”萧令珩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冷硬,却已不再那么决绝。
“我要还。”苏云絮抱得更紧了些,“不只是账,还有……别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殿下教我看舆图,教我识人心,教我在乱世中活下去。这些我都记得。”
萧令珩的身体更僵硬了。
“我算是在阎罗殿走过一遭了,”苏云絮抬起头,脸颊依然贴着她的背,“矿场上那支箭擦过我手臂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停住,深吸一口气:“我还没告诉殿下……”
萧令珩猛地转身!
动作太急,苏云絮被她带得踉跄了一下,却仍固执地抱着她的腰。
四目相对。
萧令珩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布满血丝,这是苏云絮第一次见她如此狼狈。但那双凤眸依然锐利,此刻正死死盯着她,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告诉我什么?继续说啊。”萧令珩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苏云絮迎着她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清澈见底,“我想让殿下记住我。记住我不是永远只会在殿下的羽翼下发抖的囚鸟,我也想跟殿下站在一起。”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到萧令珩竟一时语塞。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比几个月前更瘦了些,下巴尖了,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坚毅。颈侧那道疤,手臂上的绷带,都在提醒她,这几个月这丫头经历了什么。
“儿女情长,”萧令珩别开眼,声音冷硬,“如何能成大事。”
“我不管。”苏云絮却执拗地捧住她的脸,强迫她转回来,“殿下可以骂我不懂事,骂我不知死活。但我现在就是想告诉殿下——”
她踮起脚,在萧令珩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水面。
“我想你。”她重复,眼眶微红,“每一天都想。”
萧令珩的呼吸乱了半拍。
她盯着苏云絮看了很久,久到苏云絮几乎以为她会推开自己。
然后,萧令珩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按进怀里。
力道之大,撞得苏云絮闷哼一声,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这个久违的怀抱里,感受着萧令珩的心跳和因为用力微微颤抖的手臂。
“苏云絮,”萧令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后怕,“我怎么教的你?嗯?”
“这次,是意外。”苏云絮闷在她怀里,声音有些发堵,“那道疤也是我自己划的。当时形势所迫,我不得不……”
“为什么去灰狼部?”萧令珩低声问,“你手底下没人?”
“有。”苏云絮闭上眼,“但我必须去。殿下,要拉拢赤狄旧部,以及那些一直被追杀、被压迫的部落,我必须亲自去,他们疑心太重,不下重药,难以成事。”
她从萧令珩怀中抬起头,眼中闪着光:“这次并非没有收获。两个月后,乌维计划调集三千兵力围剿圣山。兵力部署、进攻路线、粮草储备……我都记下了。”
萧令珩皱了皱眉。
“你……”她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审视着苏云絮,“你留在乌维身边,是为了这个?”
“一开始不是。”苏云絮坦诚,“一开始只是意外。但既然被带走了,就不能白走一趟。”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给我一个时辰,我能把乌维的兵力部署图、矿场分布图、各部族矛盾详情全部画出来。还有,狄戎与睿王往来的密信内容,我也记得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