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宋长川不可能从正门出去，监控也没有拍到。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程言把烟头掐灭在掌心，烫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有松手。他把烟头攥在手心里，感觉那股灼烧的痛感就这样直愣愣停留在同一块地方。
“妈妈，爸爸。”他低声说了一句，“你们在哪啊……”
没有人回答他。
风更大了。
宋长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的身体比他预想的要糟糕得多。从基地的秘密通道出来之后，他沿着预定的路线往西南方向走，最初的两公里还算顺利，但时间一长，他的腿开始不听使唤了。
宋长川断裂的肋骨并没有完全恢复，呼吸的时候，胸腔里像是有刀在刮，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疼痛。
更麻烦的是，他的右眼视线有些模糊。
爆炸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溅进了眼睛里，他自己用水冲过了，但似乎没有冲干净。视野里总是有一块模糊的光斑，没有办法透过它看任何东西。
顾湛给他的信息很简单：玛门没有回东方基地，他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在西南方向的一个废弃小镇上。那里原本是一个县级市的中心区域，末世之后被丧尸占领，后来又因为某种原因被废弃了。没有人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去过的人都没有回来。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打开了头灯，一道惨白的光柱在前方扫来扫去。路况很差，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缝，有些地方的路面已经完全塌陷，露出下面黑洞洞的下水道。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障碍，速度慢得，像是蜗牛在爬。
宋长川忽然想起简白在雷区里说的什么没有资格的话。
他当时想说，你当然有资格。你有资格替我做任何选择。
宋长川现在最怕的就是简白藏起来，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三承受这样的感觉了。
当时，爆炸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抛了起来，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然后狠狠地摔向另一边。他的后脑勺撞到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了。
在去找简白的路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血腥味。
宋长川停下脚步，关掉了头灯，蹲下来，屏住呼吸。血腥味是从前方传来的，距离不会太远。他慢慢地把手伸向腰间，摸到了那把匕首的刀柄。
前方有一个人形的东西趴在地上。从轮廓来看，应该是一个丧尸，而且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丧尸。血腥味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宋长川没有贸然靠近。他蹲在原地观察了将近五分钟，确认那个丧尸确实已经死亡，周围没有其他活物，才慢慢地走过去。
丧尸是被爆头死的。子弹从眉心穿入，在后脑勺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弹道非常干净，说明开枪的人距离很近，而且手法极其精准。
宋长川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丧尸的头发，看到了那个弹孔。弹孔边缘有一些细微的烧灼痕迹，是近距离射击留下的。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什么遮挡物。如果有人在这里开枪打死了一只丧尸，那么开枪的人应该会留下一些痕迹。脚印，弹壳，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他再次打开头灯，在地上仔细搜寻。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