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若是他还在,他肯定早就出现了。
泠父深吸了一口气,脊背深深地弯下去:“请楼道长按照我们约定好的,救一救我儿天赐。”
老道士没立刻回话,而是缓缓走到长生的身边,捡起那枚已经碎裂成两半的玉佩。
这枚玉佩是他花费数年、耗尽心血才制得的宝物,果然短暂压制住了长生。
楼老道上个月才重新回到了这里,回来重新找到泠长生的住所后,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那些被长生吸引的恶魂,虽然依旧在他附近盘踞不退,但根本不敢对他真的动手。
楼老道暗中观察了许久,发现此时的长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空有天赋的幼童——他变得更有价值了。
楼老道心中激动万分,这些年他也是摸到了一些“成仙”的门道,但受个人条件所累,他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生命。
可现在不一样了。
楼老道浑浊的眼睛闪动着奇异的光。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层浅淡的黑雾。黑雾像是有生命一样攀附在长生的伤口上,不断贪婪地汲取着长生的血液,汲取着长生体内纯粹浓郁的灵力。
黑雾越来越浓,楼老道自己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干瘪如老木的身体一点点地充盈起来,不过眨眼的功夫,楼老道就从一个暮年将死的老人模样变成了乌发长须的儒雅中年男子。
楼老道正沉浸其中时,忽然发现长生体内有另一股灵力正在对抗着自己。
楼老道及时缩回了手,皱起眉头在心底盘算许久后,眼眸一亮。
他拿出一半玉佩悬在长生眉心之间。
“我知道你不甘心,老朽也确实对不住你。”
“可你本身就不该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是泠家夫妇求了我,才留了你这缕异世之魂十八年。”
“莫要在此时生事,好生待在这副躯体里,数年之后一切自会回到正轨……”
……
泠天赐一身素服地跪在一座石碑前,按照母亲的要求结结实实地嗑了好几个头后,疑惑地扭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泠母憔悴万分,望着眼前被积雪覆盖的小坟呢喃:“是他救了你。”
泠父站在稍远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妻子和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泠父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冷气像是穿过他厚厚的棉衣,渗进他的皮肤里,最后冻住他的骨头。
这感觉太诡异了,泠父有些不安。
他正要叫上泠母和泠天赐一起离开,可才张开嘴,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呼唤。
“父亲。”
沉浸在哀伤情绪中的泠母猛地听见泠父惊恐的惨叫声,一回头就看见泠父像是见了鬼一样瘫软在地上,嘴巴还在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之类的话。
又飘起了雪花。
在泠母摸不清楚状况的时候,泠天赐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大声道:“娘亲,那个大哥哥穿得好单薄啊。”
泠母一愣,顺着泠天赐指着的方向看去,那里空荡一片,除了簌簌而落的雪花什么都没有。
“什么大哥哥?”她的声音隐隐地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