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玻璃瓶子里,装着弹丸大的一颗黑球。
它是那种浓重的黑色,仿佛可以吸掉所有其它的色彩,只剩下这样的一抹黑色。
这样看来,它实在是很小的一个东西,可就是这样的东西,绵延了许多年,侵吞掉了城市、田野和星球,成为人类躲避的噩梦。
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执微打量着,琢磨不明白。
沙洲的污染褪去,是那样惊天动地的一件大事。可执微这次做的,和上次一样。
她只是伸手去触摸污染,将污染压缩控制,并且在整个过程中,头脑都保持着理智清醒。
在没搞懂污染是什么的时候,这么做确实有些冒险。可不这样变着法儿地去尝试,人距离搞懂真相也就越来越远。
这两次触碰污染,她不觉得有什么在脑海里拉着她堕落迷乱。
但只有她是特殊的,换别人,要么是自毁要么是伤人,都会在污染的侵蚀下陷入精神混乱。
执微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我能做的,还是太有限了。”
安德烈表情复杂地望了一眼鹑火,鹑火扬起眉梢觑了一下贪狼,贪狼恶狠狠地瞪了安德烈一眼。
他们三个人互相瞧瞧,愣是谁也没说出话来。
每个人心里面想着的都是,啊这,就你这还叫能做的有限?那不有限的是什么样?没见过比你做得还多的了!
执微沉浸在她的思绪里,咕哝着:“看看地肤,看看莫桑,看看每一个和我们呼吸过同一片空气的沙洲人。”
她靠在沙发上,指尖划过手中的小瓶子,目光有些放空。
“莫桑才十五岁,就毁了自己的脸。”此刻哪怕执微说起来,都觉得有些残忍。
鹑火则理智地为她分析:“莫桑为了不进疗养院,舍出一张脸,是很值当的事情。”
她说得很对,也有道理。可反而更叫执微情绪低落了些。
“这种权衡,判断价值,认为值得就果断割舍自己。”执微轻轻说,“残酷地逼着自己选择。”
“我十五岁的时候,面临最残酷的选择就是早餐买多了吃不下,要把哪份留着中午吃。”
她那个时候就觉得这样的抉择已经很残酷了!因为她真的每一份都想吃!
鹑火许多时候,尤其是在贪狼面前,她本就是妹妹的角色。但她其实内核很强大,此时温和地安慰执微,做出一副可靠的姐姐模样。
“您现在这样,反而是在很残酷地对待自己。”她说。
执微其实明白。
她深吸口气:“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沙洲统一口径,对神殿和疗养院说莫桑已经死亡,尸体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