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深吸了一口气。他将自己的目光,慢慢移向僵立在一边的丁氏兄弟。
“丁兆兰,丁兆蕙。”
兄弟二人浑身一颤,不由自主跪倒在地。
“一介草民,持械闯堂,亮出兵刃,形同谋逆;污蔑天家公主,败坏皇室清誉,挑拨朝廷与江湖的关系,罪加三等。”赵祯每说一句,语气便森寒一分,“尔等视国法为何物?视朕为何人?”
丁兆蕙还想辩解:“但我们真的从长公主府上翻到了罂粟做的迷魂香……”
“翻到了又能证明什么?妙元师承鸿蒙先生,于丹药一途亦有造化,你们焉知这香并非她的课业,而是在审案时就用了这个?”赵祯气笑了,“擅闯长公主府,还敢这般叫嚣,朕看你是仗着几分江湖虚名,便无法无天了。”
“前有儋州沈氏,诅咒太后,全家处死。今日尔等行径,较之沈氏,有过之而无不及。包拯!”
“臣在!”
“将此二贼押入死牢,着刑部、大理寺、开封府三司会审,让丁氏一族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满门抄斩!
不说其他人如何,就连长公主都忍不住侧了侧头,去看哥哥的脸色。
这个无论在前世的史书中,还是她今生的记忆里,都耳根子极软,柔懦到因为怕后厨挨罚就硬忍着,嘴被沙子硌出血也不声张的皇帝,今日居然能下这般指令,怕是一辈子都没这么生气过。
满门抄斩。不仅他们要死,丁家男女老幼,一个也逃不掉。丁兆兰和丁兆蕙瘫在地上,已经骇得木了。
“不要!陛下,陛下开恩啊!”丁月华脸上血色尽褪,拽着他们胳膊,哭得肝胆俱裂,连声哀求也不起作用。
那双通红的眼睛对上她的,赵妙元忍不住开口道:“陛下……”
“妙元你不必多说!”赵祯坚决得很,“这般恶劣行径,若不严惩,便会大开先例,岂不是让那些江湖人以为我赵家可欺?”
赵妙元:“……”
赵祯这么一说,她满腹打好的稿子都被堵了回去。正在另想办法,余光之间,却见堂下一道绛红的身影站了出来。
“陛下。”
展昭越众而出,撩起官袍前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刹那之间,赵妙元心跳陡然一突。
就听他哑声道:“丁氏兄弟今日之举,罪无可赦,然此事起因,皆因展昭失察……”
“展昭!”赵妙元忍不住怒喝出声,想要打断他的话。
然而,展昭没有停。他甚至没看赵妙元一眼,顿了顿,便继续说道:“事到如今,昭愿分其罪责,代为受过,还请陛下法外开恩,饶过丁氏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