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问卡恩:“你想问什么问题?”
卡恩:“刚刚那个。”
顾泽无奈:“面疙瘩。”
陈义一下子没听懂:“什么意思?”
奥利弗:“就你之前那个比喻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面疙瘩嘛。”
陈义恍然大悟,旋即握住顾泽的肩膀:“这不就对了嘛,总是假装自己不在乎有个什么劲。”
顾泽这人就像只装刺的软壳蟹,嘴上总横着硬邦邦的话,像举着蟹钳似的张牙舞爪,说“才不稀罕”“跟我无关”。可旁人真要转身,那硬壳底下藏着的软肉就慌了——眼神偷偷黏在对方背后,手指在身侧蜷了又蜷,等对方回头时,又慌忙把那点在意卷成刺,梗着脖子重复那句口是心非的硬话。
他口是心非惯了,所以对这样的场面有些不适应,尴尬地转移话题:“我转啦。”
于是瓶子再次转动,这次的幸运儿又会是谁呢?
第39章共犯他不仅没有揭穿,反倒心甘情愿地……
当瓶子在原地转了七圈,最终回到顾泽面前的时候,他的脸上仿佛凭空出现了六个句号,左三个,右三个,以鼻子为分界线呈对称分布。
顾泽锐利地目光射向奥利弗,虽然他什么话也没说,但幽怨的眼神已经代表一切。
奥利弗睁大无辜的双眼:“我什么也没做。”
陈义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这算怎么回事?自己往里头对号入座?”
奥利弗一脸黑线:“你先让他把眼睛从我身上挪开再说这种话。”
顾泽收回视线,语气风轻云淡:“问吧。”
奥利弗眼睛一转,看向白绥之:“白哥这轮你问吧,不然你都没点游戏参与感。”
白绥之没推拒,笑了笑:“好,我想想问什么问题。”
顾泽刚才的那股淡定劲儿一下没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嘴角抿得紧紧的,几乎绷成一条直线。手也不自觉地攥了攥,连呼吸都仿佛慢了半拍,眼底那抹惯常的平静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悄悄取代。
奥利弗偷笑,小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乱飞。
他会问什么问题呢?
我们才见过几面,要不是这次恰好碰见,他可能都忘了我长什么样了吧……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应该很为难吧?
顾泽在慢下来的时间里突然觉得奥利弗的提议有些强人所难,他刚想说些什么来打圆场的时候,白绥之开口了。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完全出乎顾泽的意料。他脑子里像被猛地塞进一团乱线,思绪被搅得七零八落,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蹭了蹭,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绥之见他踌躇,轻笑道:“不然我换个问题?”
顾泽:“不用!”
陈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优等生毛病犯了?问题答不出来,还不许监考官换试卷,就这么死犟?”
奥利弗火上浇油:“你好了解顾泽哦。”
陈义斜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那小样,我摸得透透的。”
顾泽一人一巴掌,奥利弗和陈义捂着后脑勺闭麦了。
顾泽深吸一口气,直视白绥之的眼睛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为了偷偷跑出去找同学玩,然后爬到家里的围墙上下不来,最后是你把我抱下来的。”
白绥之眼神晦暗,他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去他妈妈的新家,那时候他还在门口徘徊了好一阵,刚做好心理准备打算按门铃的时候,就听见离大门不远处的围墙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叫声。
于是他循声找去,就见一个没比他小多少的小孩骑在围墙上,进退两难,小脸吓得煞白,手紧紧地扣着墙壁,耷拉的两条小腿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害怕极了。
白绥之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弟弟,因为顾泽太像他妈妈了,两人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一时间,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在一起,丝丝缕缕地绕着,搅得他辨不出心里究竟是哪种滋味,又或许,每种滋味都有。
他敛下心神,沉声说:“你别怕,踩住我的肩膀,我抱你下来。”
顾泽怕丢人,没敢大声呼救,但是在上面待的时间越长,他越害怕,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白绥之犹如神兵天降出现在他眼前。
他颤抖着声音问:“你是谁?”
白绥之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下不下来,不下来我走了。”作势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