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好吃吧,但是他现在吃不下了。
就像蓝宁对他的好,他接受的再多,也没机会还回去了。
门被敲了敲,许君言擦擦嘴上的水渍,推开门说:“好难吃。”
“你也太挑嘴了。”蓝宁站在旁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喃喃出声,“你瘦了好多。”
许君言没回应。
剩下的蛋炒饭许君言一口没动,只有蓝宁一个人吃。
许君言看着蓝宁,蓝宁看着他,两个人对视半响,蓝宁不知怎地忽然眼眶发酸,他揉了揉眼睛,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没地方去的话,跟我”
许君言打断了他:“我要出国了。”
“出国?去哪儿?”
“德国,我表叔给我找了个借宿学校。”许君言不再看他,“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蓝宁心口一塞,半响才说:“很好啊,那很好,以后都不回来吗。”
许君言沉默了一阵,说:“不回来。”
“那学校”
“吃蛋炒饭吧。”许君言拿起勺子,喂到他嘴里,“这是最后一次我陪你吃饭了,就算我家破产,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养的起我,轮不到你担心。”
“也,也是。”蓝宁抿着嘴唇,眼泪划过嘴角,笑出声,吃了那口蛋炒饭,“那你多保重”
“好。”许君言站起来,走到窗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外面暴雨倾盆。
他想,等雨停再走吧。
蓝宁说:“我有好多话跟你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跟你在一起玩就是图个新鲜,现在我腻了,所以讨厌你这种穷比缠这我。”许君言背对着蓝宁,说:“别以为能拿你当什么好哥们。”
“我知道。”蓝宁低下头,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低声说:“我只希望你过的好。”
许君言绷紧唇线,他转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颤抖着嘴唇,闭上眼。
心脏疼的要炸开,像一把刀在上面来回切割。
他不会过的好了。
没有机会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是,不死在这里。
门外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厨房里传出碗筷碰撞声和水声。
许君言呼出一口气,摸了一把脸,脸上湿漉漉的。
晚上,房间里唯一一盏白炽灯熄灭,两个人躺在破旧的双人床上,盖着一床不大新的被子,四周是浓稠的黑暗,蓝宁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摸上旁边人的手指,试探的,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知道那只手没什么反应后,小心翼翼的向前,慢慢滑入指缝,与他五指相扣。
许君言的手很凉,蓝宁抓在手里把他捂热,等到体温传过去,两只手变得一样温热时,蓝宁睡着了。
外面的雨滴落在屋顶上滴答滴答的响响了一阵,归于寂静。
雨停了。
许君言缓缓睁开眼。
他起身,关上门,走出院子,走进黑暗。
永别了蓝宁,希望你来生不要再遇见我这个混蛋。
8月立秋。
南林市临终关怀疗养中心外的一家邮局内。
邮递员盯着屏幕,手指噼里啪啦打着键盘录入信息,一边说“寄一封信对吗?”
“是。”窗口外的少年声音微弱,有气无力的回应,他带着宽大渔夫帽和口罩,身体极为消瘦,只剩下一副骨架塌陷在轮椅里。
邮递员看了一眼已经见怪不怪,毕竟旁边是临终关怀中心,这样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