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护工推着轮椅,将他膝盖上的毛毯往里掖了掖。
“好的。”邮递员将鲜红的邮戳卡在上面,再次确认收信人和地址,“许正扬和张曼,南林市第一监狱,你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有了,只有一封信。”轮椅上的人说完,慢吞吞地靠在轮椅上。护工推着他转了个方向,准备往回赶,对邮递员说:“那就麻烦你了。”
邮递员点点头,“您别客气。”
邮局离疗养院不远,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两个人进了疗养院,疗养院很大,依山傍水环境优美,许君言不想那么快回去,就让护工带着他四处走走。
他们停到一处高台上,下面是一谭清澈碧绿的湖水。
“把我放在这里吧。”许君言说。
护工把轮椅固定,说:“您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好的,您有需求随时叫我。”护工点点头,应声离开。
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没多少时间的人,护工们都会尊重和尽力满足他们的需求。
凉风习习,吹的人精神也好了些。
许君言拿起手机,忽然想起最后一件想做的事,他点手机屏幕,颤抖着找出蓝宁的微信号码。
点击几下后,把最后一笔钱转了过去。
然后放下手机,手缓慢地缓慢地垂了下来。
秋风吹了吹,帽子被吹开,飘向远处。
护工还在跟同事聊天。
轮椅的卡扣忽然松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轮椅上的人推下高台,跌入湖底。
咚!
下午三点,蓝宁正在甜品店打工,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
来自许君言的转账,一共1256元。
蓝宁放下手里的裱花袋,立马打过电话,发现依旧打不通。
蓝宁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
因为一条消息,让他的生活又开始泛起涟漪。
许君言,为什么忽然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为什么又给他转钱?
蓝宁拿着剩余的面包回家。
接下来的每天都给他发信息:
【许君言,我回家了,你过的怎么样?】
【国外的生活好吗?】
【其实你不要讨厌我吧?不然为什么给我转账?】
【有空可以回复一下我吗?】
【今天我被认亲了,那人说是我哥,说我是流落在外的少爷,真是可笑。】
【觉得烦吗?觉得烦就回复一个字,我不会打扰你了。】
【今天烤的面包,(图片jpg)】
【你为什么转钱给我呢。】
【我想你】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
凌晨三点,在他发出最后一条信息。
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