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一声令下,如同惊雷劈开暮色。
李文忠一马当先,亲兵紧隨其后,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北方。
他的目標清晰而残酷:深入草原,执行朱元璋的铁血詔令,要將草原上的所有部落全部扫荡,高於车轮的男子全部清除,以此彰显大明朝开国的赫赫天威,为帝国北疆奠定所谓的万世太平。
他是朱元璋挥向北元残余势力和女真部落最锋利的一把战刀。
他要去用敌人鲜血,浇灌大明边境的安全,將这杀光的旨意,变为草原上部落的终极恐惧。
……
送走心潮澎湃的李文忠,朱元璋心中並无半分鬆懈。
北元残余势力和女真部落只是这盘大棋中的一步落子,真正关乎大明国运的,是另一颗更为关键的棋子。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一幅新绘製的巨幅舆图,囊括了自暹罗、朝鲜日本地区乃至整个东南亚的海陆形势。
这幅图是集中了宫廷画师、兵部职方司官员以及多方探报之力精心绘製而成,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硃笔详细標註了各方势力范围、重要港口、航线以及潜在的威胁。
除此之外,御案上还摆著十几份內容大同小异的奏疏,皆是弹劾在东南负责经略事务、威望卓著的大將徐达的奏疏。
“徐达坐镇东南以来,陛下待其恩重如山,委以专征之权!然其广揽人心,权势日隆,东南诸军恐只知徐大將军,而不知有朝廷矣!”
“……徐达用兵日久,部將皆其旧属,渐成尾大不掉之势。如今虽无显跡,然防微杜渐,陛下不可不察!当適时召还京师,明升其爵,实削其权,方可保朝廷无东南之虑!”
诸如此类的言论。
在这些文官看来,徐达这样功高盖世的武將,即便此时无异心,长久在外,也必成隱患,需要及早制约。
徐达位高权重,朱元璋知道;其麾下將领多为其旧部,朱元璋也知道;他在军中和民间享有极高声望,朱元璋更知道!
但只要徐达在,大明东南海疆就有一根定海神针,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四方宵小的一种强大威慑。朝中一些大臣想把他调回来,换一个更“听话”的將领。
可朱元璋深知,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朱元璋再次回到御案前,取出一卷空白的敕諭,亲自研墨,提笔蘸满了硃砂。
他没有採用那些繁文縟节的官方辞令,笔尖在纸上挥洒,写下的內容更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信任和託付。
写完后,他吹乾墨跡,將敕諭仔细折好,放入一个特製的铜管之中,用火漆严密封口,並盖上了自己的皇帝璽印。
“来人。”朱元璋沉声道。
一名贴身內侍应声从殿角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出现,恭敬跪倒。
“奴婢在。”
“用最短的时间,”朱元璋將一枚代表著皇帝信物的螭龙钮印递到內侍手中,“即刻启程,前往东南。找到徐达,告诉他,这是咱的旨意。让他动用最可靠的水师將领,將咱的这份心意和第一批征討日本的物资安排妥当。”
“这封密信,务必亲手交到徐达手上,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