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易州站起来,像困兽似的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恨恨说:“怎么会这样!”
何秋萍把小土豆揽在怀里,小声说:“你别吓着孩子。”
陆易州定定地看了一会母亲,突然蹲在母亲的对面,说:“妈,我想离婚。”
何秋萍叹气说:“你怎么离,你这条命的大半条都是人家给的,你怎么离?”
“我不管!”陆易州生气地说:“她都这样了!”
“哪样啊?”何秋萍说:“虽然这阵子没少了风言风语的,可谁也没抓着他们俩的手腕子哇,这不,我也怕她给你戴帽子,整天带着小土豆到店里去玩,你当我真稀罕那个破馄饨店啊,数冬寒九的,妈还不是去帮你看着她啊,反正是我在那儿看着的时候,除了那个姓宴的来吃馄饨,俩人说几句话,也没见着有啥出格的地方。”
“不管她有没有出格,这婚我都得和她离!”陆易州气咻咻说:“她爱的不是我,她是把我当成是那个姓宴的替身了!”
关于替身这话,在何秋萍那儿有点费解:“你是说,她表面上看上去是和你过,心里装着的是那个姓宴的,和你在一块的时候就把你当那个姓宴的?”
陆易州没说话,但他愤怒的沉默等于是默认了母亲的说法。
“离!咱不缺胳膊不缺腿的,不吃她这窝囊气!妈支持你!”一想到儿子被人当成了别的男人的替身,何秋萍就气不打一处来。
晚上,胡美杉回来了,何秋萍没像往常一样带着孩子在客厅里玩着等他,只有小禾在客厅看电视,而陆易州正襟危坐在床沿上,说:“我们俩谈谈吧。”
看他严肃得很,胡美杉有点意外,但也没太往心上去,就边脱下外套往衣架上挂边问谈什么。
“你关门。”陆易州说。
胡美杉觉得事有点严重,迟疑着,关上门,走到床边:“怎么了?”
“我想和你谈谈你和那个姓宴的。”陆易州面无表情。
“咱妈和你说什么了?”胡美杉满腹狐疑地坐在这边的床沿上,扭着身子看他。
“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往我妈身上引!”陆易州说:“你把我当那个姓宴的替身了?”
胡美杉快被他逗笑了,说:“什么替身啊,你当这是在演电视剧啊。”
看着胡美杉一副云里雾里压根就没把他问的晏老师的事当事的样子,陆易州突然有些惶惑,觉得自己和母亲有些小题大做了,关于离婚那句话,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好像一旦开口,就是无理取闹似的,两人就这么僵僵地坐着,后来,陆易州说你和他交往的时候注意点分寸,你也知道,我妈是乡下来的,保守得很,还有丹东路上的街坊邻居,也嘴碎得很,乱七八糟的话,都往我妈耳朵里灌,她年纪大了,分辨能力差,所以……
“所以你就怀疑我?”胡美杉觉得很搞笑,这要在别的事上,她从来都是顺着陆易州的,可在晏老师这件事上不行,觉得这事关自己品行,不能稀里糊涂心软顺着他说,要不然,倒好像自己真的和晏老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光景似的了,就把和老胡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把陆易州说的,理屈词穷的,半天才说:“不是我怀疑你,我就是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心烦。”
胡美杉点点头:“你谈完了?”
陆易州也点头。
胡美杉有点难受,看着陆易州,好半天才说:“易州,你是愿意相信闲言碎语呢还是愿意相信我?”
陆易州当然要说相信你。
“那,我先谢谢你,如果你相信我,就不要理那些闲言碎语。”胡美杉停了一会,想起他说自己把他当晏老师的替身,就觉得特荒诞,说:“生活不是琼瑶电视剧,我爱你就是爱你,没想过什么替不替身的。”
陆易州闷了一会,说:“其实,这也不纯是空穴来风,你自己也说过,记得吗?”
胡美杉表示不记得了。
“那会我刚开始去你店里吃饭,有一次你在街上遇到我说的。”陆易州看着她,慢慢说:“你解释说对我好是因为我租了那个姓宴的房子,再就是我和他有点像。”
胡美杉就想起来了,霎那间有被自己黑了的感觉,很想解释,那次那么说,只是想表达她对他好,不是女人对男人暗生情愫的好,而是另有渊源,以消除他内心的疑惧,却一不小心呼应了现在的罪状,想来,真是好笑到瞠目结舌。
后来,他们就睡下了,这一夜,显得特别尴尬,认识陆易州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胡美杉第一次觉得他很陌生,早晨醒了,陆易州还在睡,她扭头看了一下,自己和陆易州在**的样子,好像这不是一张床,而是一张硕大的供桌,而她和陆易州的身体,就是这硕大供桌两边向上拱翘着的桌沿,无端的,心就疼了一下,遂起床打算去做饭,进了厨房一看,婆婆已经起床了,正在熬稀饭,见胡美杉进去,显得有点意外,在她脸上打量了一下,也没看到哭的痕迹,就知道离婚的事,陆易州八成没说,郁郁的,就有点不高兴,收回目光继续做饭,对胡美杉喊的那声妈,装做没听见一样,任由它在空气中飘散了。
婆媳两个在厨房里各自忙着,气氛有点尴尬,末了,何秋萍突然看也不看地说易州说要和你离婚。
端着稀饭锅的胡美杉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