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地想。
他想起来了,悠悠的隐秘处,是粉红色的、细腻的,没有体毛的。
小龙慢慢地蹲下去,他在心里说不看了不看了不能再看了,可是,片刻之后,他又站了起来,他看见了她的脚踝,那么美,美得令人忍不住就想上去握一把,她的腰,细得让人想捧在手里,让她婀娜起舞,看着她乳上两粒樱桃似的**,小龙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陈年哪里配得上悠悠呢,他微微松弛的皮肤简直是对悠悠的涂炭。
一阵夜风袭来,栀子的叶子簌簌响了起来,陈年拍拍悠悠的肩:关窗吧。
悠悠见他脸色不对,便问:关窗多热啊,怎么了?
陈年捏了捏额头:你不是说把那盆栀子弄走么,怎么还在?我看见它们就会觉得世间万物都没意思,刚才,我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心慌。
悠悠说这样啊,又忿忿道:房东婆不让扔,因为这是她儿子的花,靠,你要敢动她儿子一下比动她的命还要激怒她,真不明白这个烂婆娘,整天关着门和她的色狼男人摔杯子摔交,一开门就扮恩爱夫妻,到底图什么呀。
图面子啊,难道你不知道么,所有女人都希望自己是被众人羡慕着,幸福就像她们手指上的钻石一样,能满足她们的虚荣感。
阴天的窗子沉闷地关上了,恍惚中,小龙听到栀子丛中传出了一阵隐隐的笑声,咯咯的,清脆而满足。
小龙低声谁呀?
无人答,他试探着将声音提高了一点,还是无人答,他四处着,觉得有只手正缓缓地走在他的头发里,他看到一个裙角,一闪,就遁没了。
他晃了晃脑袋,有颗细细的雨滴落在了额上。
他慢慢下了楼,站在院子里,忽然,听到楼后,好象有隐约的拍东西声,小龙慢慢走过去,就见老太婆正在把一些白色药片弄成粉末状,她的脚边摆着几只老鼠的尸体,其中一只的脚还在微微颤动,看得出,它们刚刚被她的猫们杀死不久。
小龙慢慢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她把粉末涂在老鼠身上,又把老鼠扔在一只搪瓷盆子里,自言自语般地说:我不能再让它们生孩子了,一只猫的命就是十几年呢,我在这里住不了十几年了。
小龙想起了父亲的话,二十年前觉得楼后这一家人阳气不旺了,可,二十年过去了,院子里的一些竹子都死掉了,他们还健康地活着。
小龙觉得她给猫喂避孕药很可笑,就说:剥夺了猫做父母的权利,是很不猫道的。
老太婆看了看小龙,忽然语重心长说:我知道你们家的人都讨厌我们,恨不能我们早死要不就是搬走,你们好把这房子租钱,对不对?
小龙摇了摇头。
老太婆诡秘地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开成了一朵波斯菊:我知道你是个心底干净的好孩子,你离阁楼的那个狐狸精远一点。
小龙就不快了,想起了悠悠来的那天,她莫名其妙地那句话,遂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会那么讨厌阁楼上的女孩子,你认识她吗?
老太婆认真地眨着寒气四射的眼睛:男人沾着她是要倒霉的,谁也逃不过……
说完,她转身,边往平房走边自语:没办法,是劫数说什么也挡不住,我要睡觉了。
小龙追了几步,问:刚才是不是你在楼下咯咯地笑……
平房的门,无声地关上了。
小龙忽然头疼欲裂,他捶着门问:你真的看见过一位穿紫色旗袍的女子在玉兰树下哭泣吗?
一阵空旷的笑,响在他的脑海里,余音袅袅地环绕了一会,若烟似雾。
他听见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汽车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旷的城市街道上逶迤远去,他知道,陈年走了,现在的悠悠,是不是幸福地蜷缩在柔软的大**睡着了呢?
他忽然地想,敲开她的门,坐在她的身边,就是坐在她身边,看她睡觉,这样,他会很幸福的,像上帝对一个寒冷中的婴儿的照应的幸福。
那天,他在院子里站了一夜,最后,竟在台阶上睡着了,梦里,他梦见了悠悠,她穿着轻柔的睡衣,站在一间他似曾相识的房间里,对着一盆摆在窗台上的栀子如痴似醉地发呆,他还梦见了巧云,她勾着伊河的脖子撒娇说:你为什么不娶我你为什么不娶我?而他,就站在他们身边,他几乎是声泪俱下地喊着巧云姐姐,巧云和伊河竟如不曾耳闻一般地漠然着,如同他根本不存在。
早晨,小龙在李小兰的惊叫声中醒来,他懵懂地看着大惊小怪的李小兰,然后站了起来,想拍拍坐了一夜的屁股,手却不听使唤了,雾气弄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衣服,脸上,还有梦里的泪,湿润包围了他的身体。
小龙有气无力地说:妈,我只是想在院子里坐一会,没想到就睡着了,让人听见了会惹人猜疑的。
果然,一听这话,李小兰就住了嘴,她的生平最怕就是招惹人对自己产生了不光彩的不幸福的猜疑。
小龙一头栽到**,李小兰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弄姜汤给他喝。
睡眼朦胧里,小龙喝了一碗姜汤,又睡了,李小兰就幸福了,其实,大多父母的幸福感不是儿女给什么,而是,儿女们还需要他们,这比什么都让他们快乐,如果小龙想让李小兰高兴,他就会让李小兰帮他做这个忙那个,那时的李小兰就会幸福得像一只不倒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