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说:吃饭的时候,笑不好会噎死人的。
说完,他就端起餐盘走了,身后的林文静恨恨说:没见过戴绿帽子戴得这样安然的男人,贱坯!
正在往前走的小龙就停住了脚步,他似乎是沉思了一会,又转回来,弯下腰,一本正经地对林文静说:当你爱上一个人时就会犯贱的,喔,对了,现在是否有男人向你犯贱了呢?
林文静含着一口米饭,脸越来越红,半天说不说一句话,泪眼一滚,就掉下来了,小龙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说:没事,据说哭可以开胃的。
林文静的筷子就冲着他的后背扔了过来:你猥琐下流。
整个餐厅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小龙微微一笑,边走边自语似地说:一个这样猥琐下流的男人你都追着赶着要嫁他未遂。
身后,响起了一阵窃窃地笑。
那天下午,小龙一声不响地画图纸,一张张的纸上,错综地纠缠着一根根的电线,主管看了,就笑着说:你这效果图特别哦。
地产公司家大业大,没人为他浪费了几张纸而吹胡子瞪眼。
他又画了几张,他画了一个男人,脖子上勒着一根电线,他的舌头是伸出来的,眼睛是凸出来的,很凛冽的景象,画完了,他看了看,将画纸放在碎纸机上,打碎了。
然后,他给巧云打了个电话:巧云姐姐,你最近好么?
巧云沉默了一会,说:你呢?
我不好。
我也不好。说完,巧云就收线了,他擎着话筒看了一会,觉得的头很疼,就请假回家了,阿姨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游戏,见小龙回来,就说太太出门买东西去了。
小龙埋着头,匆匆进楼去了,他坐了一会,喝了一杯酒,然后,他拉开壁炉的门,从里面掏出一根铜丝,在手腕上,勒了勒,才放心地一圈一圈缠小了,放进口袋里。
他想给悠悠打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他拿了一点钱,就上街了,乘车,到了郊区,在一家药店里,买了瓶安定药片,他从里面拿出几片来,剩下的,都扔在路边了。
怕是留着,就成了暴露的累赘。
他边走边说:人是不能太贪的。
车过巧云的店子时,他犹豫了一下,就跳下了公交车,径直望巧云店里去,店面有些变了,小龙这才想起,自己很久没来巧云的店了,巧云正低着头,左在店面里面的角落里,不知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才端出一副招呼客人的笑脸,见是小龙,没起身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小龙拖了把椅子坐下,说抽支烟吧。
巧云说,抽。
两人对着抽了两支烟,小龙突然说:张良呢?
不知道,在他的干洗店里忙着吧。
小龙说:忙什么呢?
洗衣服吧。
不对吧。
巧云就把烟冲他扔过来:不说这句话你会死啊?
恩,我会死。小龙低着头,这样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说:姐姐,我不想这样……
巧云看着他,眼睛迅速湿润起来,她用手背蹭了几下脸上的泪:谁想这样?我想有个家,好好过日子。
他们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什么实质性的话都没说,只有长一声短一声的叹息,然后,小龙就走了。
巧云目送则小龙的背影颓丧在黄昏的夕照中慢慢远去,她拨了张良手机,没人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张良的手机时常处在无人接听状态。
有顾客进来了,巧云也没收线,就将手机放在一边,将它设置在连续拨打上。
大约半个小时后,张良就风风火火地来了,他站在店子门口说:我正忙着呢,你拨个没完。
他还在继续絮叨,看得出他很愤怒。
巧云给顾客吹头发,嗡嗡的吹风机声淹没了他的声音,末了,他狠狠地摔下一句话就走了,这一句,巧云听清了,他说:以后,你不要打电话给我了,我们之间完了。
巧云的心一抖,提着嗡嗡做响的吹风机就蹲在地上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