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说了声无聊。就躺在沙发上继续睡了。
从那以后,悠悠再也没穿过裙子,连睡觉时,都是穿着牛仔裤的。
3
第二天,小龙下班后去巧云的店子,进门时,她正在给一位女孩做头发,见他进来,也没说什么,继续往一些塑料发卷上涂抹烫发水,小龙坐在沙发上,点了烟,慢慢坐着,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父母为什么都那么迷恋抽烟,原来,抽烟可以打发寂寞的,因为有它,干燥而漫长的寂寞便生动起来。
小龙抽到第三根烟时,巧云给女孩子的头发做加热,她就赋闲了,她先是在洗头池子那里洗了足足十分钟的手,然后,才拿起一本杂志坐了下来。
这时,烫发的女孩子说:你男朋友真逗,竟然能看烟圈看半个小时,他看上去像位诗人。
巧云就拿眼角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龙就笑,也说:我是她弟弟。
那个女孩子就笑了,说:你们姐弟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巧云就啪地摔了杂志,冲小龙道:你不回家看着你老婆出来瞎逛**什么?
小龙就笑:我用孩子把她缠住了。
巧云叹了口气,老半天,才说:其实,都没用,人家都郎情妾意了。
小龙递给她一支烟:他真的不回来了?
巧云举着烟看了一会,扔到一边:是的。
你是不是恨我?小龙怯怯地问。
是的,我顶恨你的,我想了想,我这些年的情劫好象都是因你而起的,是我命不好,要不,你就是我的克星。巧云的眼睛红了,小龙给她擦了擦泪,笑着说:悠悠永远是我老婆,你放心,她永远成不了张太太。说着,他看了一眼那位烫发的女孩,她的大半个脑袋笼罩在加热器里,她已睡着了,脸沉沉地垂下来。
外面的天已经给透了,路灯下,不时有人影匆匆掠过,小龙呆呆地看了一会,说:姐姐,张良不仅配不上悠悠也配不上你。
说完,小龙就站了起来,将烟蒂扔在地上,死死地踩了一脚,走了。
巧云觉得那夜的小龙特像一条游魂,脚下飘飘地,像醉了酒。
4
小龙回家后,整栋老楼的房客们正在看新闻联播,间或,有嬉笑声从窗子里跌落下来,他仰头看一眼,晒台上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想了一下,晒台上的葡萄应该紫了,那棵将枝叶伸展到晒台上的柿子树上应该挂满了浅黄色的小灯笼。一年前,他,就是站在那里,就是在这样的一情一景下与悠悠甜蜜和睦,不过一年的时光,岁月就再一次打劫了他的幸福感。
家里黑着灯,他摸索着开了门,家里静得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
他打开灯,看见了一地的狼籍,都是儿子的玩具,他看遍没所有的房间,悠悠不在,儿子香甜地睡在了**,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的,他看了一会,觉得无边的绝望再次袭击而来,他晃了晃儿子,儿子依旧睡得很沉,他的呼吸是那样的均匀,任凭他怎样摇晃,都是只微微睁了一下眼皮,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小龙心下大骇,匆匆找过一条毛巾被裹上儿子,然后拉开抽屉拿钱,打算带儿子去医院,可,当他打开抽屉,他看到了一只小小的瓶子,他拿起来晃了一下,里面装满了小小的颗粒,细碎的响声,是那样熟悉,他想起了他曾扔在市郊的那只安定药片瓶子,他看了一眼,心就冷了。
是的,是安定。
他放下儿子,将安定倒在茶几上,一粒粒地摆来了去数,正好99颗,那一颗去了哪里了呢?他看了看熟睡的儿子,一度无可遏止的寒冷,将他的心包围了。
后来,他将安定药瓶子放回原处,上床睡着了,如同,对这一切,他都不曾知晓,他的食指和拇指,紧紧地捏着一根细软的铜丝,它沾染了他的体温,不再那么冰冷了,他觉得,这根铜丝,已经沾染了一些人的灵气,比如他的阴冷细腻。
悠悠是半夜时分回家的,她蹑手蹑脚地进来,蹑手蹑脚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小龙嗅到了一股男人的体味,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扩散出来,一阵阵地,向着他,扩散而来。
早晨,他站在沙发前,望着面朝沙发靠背的悠悠说:今天晚上,你不要出去了,我们谈一谈吧。
悠悠头也不回地问:谈什么?
我和你和张良之间的事,总要有个了结不是。
悠悠腾地坐起来,直直地看着他,有些逼视的味道,小龙温和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