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已逝,二十载时光流得青山老。
很多问题如今只作谜团。
很多谜团当年也没有答案。
这是一个注定会铭刻史册闪耀万古的清晨,清晨的朝阳照彻天下,万里尘埃荡涤无遗,灾害后的明山金水焕发一种病愈的生机和美丽。在她容光映照下,萧玠解掉麻服脱掉丧袍立出来。
王城内外业已肃清,除虎贲军火炮营的队伍外,相邻南秦的梦、喻、乾、华四州守备的旗帜也在大梁军旗下依次排开。军人下马纷纷跪倒,等候太子全新的令旨。
萧玠问:“诸位来得及时,本宫深感此恩。”
梦州守备军都尉抱拳道:“殿下折煞臣等。收到殿下命令率军捐献钱粮的消息,我们就奉命赶来了。”
“但各位只能在境外驻守,这个时候也难下发统一军令。”萧玠问,“是陛下早给各位留了密旨吗?”
都尉神色有些茫然:“我们没有收到圣谕,只是看到温吉王城方向的烽火点燃了。”
“烽火?”
“是,奉皇元年,陛下下诏在南秦增设烽燧台十五座,但见狼烟,大梁临近州府俱有发兵救援之责。”
萧玠沉默了。其实他是在用沉默逼迫自己不至失态。
这道早于他出生的圣旨,证实了梁秦的确有一段如胶似漆的新婚岁月,只是如世人所知,不过七年他们就像任何一对怨偶一样破镜裂席死生不见了。人们说起这段往事,难免唏嘘秦君十余年从龙之功依旧难逃兔死狗烹的下场,最是易变帝王心。但同时,包括萧玠在内的所有人都忘了,世间最牢固的本该是帝王家的山盟海誓。
君无戏言。
二十四年之前,尚未登基的萧恒送给秦灼一份生日礼物。这份礼物在二十四年后的仲秋打开,依旧能兑现情人当年的承诺:
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
萧玠的思绪被臣工的试探声打断。
全部叛逆束手就擒,一片狼藉的场地上,仪仗队伍已排布整齐。负责辅助祭祀的官吏们询问:“今日除新君继位典礼外,还有战后祭祀天地神灵的典礼,还望殿下示下,是否继续进行。”
他叫的殿下应当是秦寄,但秦寄没有说话。
萧玠道:“我记得大宗伯给秦旭的安排,是要他供奉苏氏牌位后,先在宗庙埋玉牒祭地,再到明山极顶祭天。”
为首的奉常低头应是。
“好庄重的封禅之礼。”萧玠说,“只是今天,少公不祭祀天神地神光明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