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吃不消
慎晚被她气的说不出来话，她咬了咬牙，尽可能将自己的情绪归于平缓：“你身子如何，可吃得消？”
郁含妗微一愣神，在意识到慎晚话中的深意后，她脸略微红了红。
慎晚自己的洞房花烛，贺雾沉没出什么力，故而她倒是没什么特别累的感觉，但当初荀千宁的头次，可是生生在**卧了许多日才缓过来，如今瞧着含妗手上同自己如出一辙的红痕，她岂能不担心？
她试探问道：“昨夜你是主动的，还是他故意诱着你的？”
含妗的脸更红了：“有情人如此，还分什么主动不主动的。”
慎晚懂了，手上攥的更紧，她心中盘算着，如今暂且还动不了张疏淮，保不齐皇后因为此事拿含妗名誉做要挟，可如此一来，岂不是要默许张疏淮蹬鼻子上脸？
“你就真那么喜欢他？我知道我说他的不好你都不信，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呢，你可还会同他在一起？”
含妗拉着她的手，略一思忖：“大郎不会做打杀小厮那种事情的，但……但若当真如此，不过是个小厮罢了，又能如何呢，深宅大院之中，哪家没有丫鬟小厮丧命的事儿，难不成还能把每个主子都抓去牢狱之中吗？”
她说话间，竟有那么几分语重心长的意思：“晚晚，我知道你是为了不想让我同大郎在一起才收买小厮诬陷他的，但世上陷害人的法子那么多，可你独独挑了这么一件算不得什么的小事，岂不是更说明大郎他人品贵胄。”
慎晚一愣，原来含妗心中竟是这样想的？
她心中止不住发寒发冷，以前她从不知道含妗居然如此看待下人的命。
“小事？可你待银耳和莲心不都是很好的吗？你既说打杀小厮丫鬟不算什么，但若换做你呢，你会在气极的时候对她们两个动手吗？”慎晚难以置信道。
“银耳莲心很合我心意，我为何要打杀她们，定然是大郎的小厮做了不能被容忍的恶事，即便是大郎当真对那个小厮起了杀心，那也是那小厮咎由自取的，他在赌场将盘缠挥霍一空，这件事情无论在哪家处理都不算小事，难不成只是训骂两句便过去的吗？”
慎晚这才意识到，即便是小厮没有临时反水，这件事情也不能给张疏淮彻底定罪，主子和下人的待遇本就是不同的，若非因为那家驿管有别国人暂住，这件事情都不会轮到大理寺来管。
若是张疏淮再冷漠一些，即便是张孝的尸体被人发现，他随便给官府塞几两银子这事儿就能遮掩过去。
可即便慎晚能相通其中关窍，也不代表她会赞同，她将自己的手从含妗手中抽了出来：“你会这般想，只是因为你是长宁侯府的女儿。”
慎晚深吸一口气，想将自己的心绪放的平缓一些：“可我不同，我生在商贾之家，上到达官显贵下至农夫乞儿，都是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盼头，都要买粮食买好看的衣服，下人又如何？又不是签了死契的人，分明律例都明说了不能打杀，为何几两银子就能将这一条人命盖过去？”
含妗轻微摇了摇头：“晚晚你想岔了，人生来就分了三六九等，咱们虽能做到一视同仁，但怎么能说不一视同仁便是错呢？”
她又把慎晚的手拉了回来：“晚晚，你定然是因为同你驸马在一起久了，才会将律例看的这般重。”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慎晚咬了咬唇角，猛地站起身来：“你先这些罢，我出去透口气。”
“晚晚！”含妗叫住了她，“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好怕父亲会对大郎不利，你能同他们说得上话，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含妗依旧像从前拉着她手撒娇，但如今慎晚心肠冷了下来：“你既然知道位卑者受人鱼肉，你就该想到如今张疏淮的结果你说的不算，日后就算你同他在一起，你也不过是一个贫民百姓妻，他既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你。”
含妗一急：“晚晚，你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若是大郎出什么事，我定同他去了！”
慎晚狠了狠心：“你若是先他一步出事，我定让他生不如死。”
言罢，她也不等含妗说什么，直接便出了门，待门外的风从她敞开的领口灌进来时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的真实。
心里止不住的发凉，她觉得这世间没有一件事情能让她顺心的。
她径直去寻了周氏，周氏因为方才的争吵面色泛白，关嬷嬷在一旁为她揉着头，瞧见了慎晚来，周氏自嘲道：“公主何必来看我的笑话。”
“夫人莫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来只想问问张疏淮在何处。”
慎晚没办法去怪含妗，含妗没有像她那么好的姨母，她也没有办法怪周氏，若周氏不强势一些，长宁侯府不能有今日的荣光。
张疏淮才是罪大恶极之人，她脑中混乱的很，但还是知道找谁问罪最为要紧。
还是关嬷嬷道：“他如今被关在厢房之中，公主您还是莫要贸然过去，一切等侯爷做主便是。”
“等他做主？”慎晚冷哼一声，“若他当真能有点用，何必一府的侍卫看不住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
周氏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慎晚不去管，倒是直接存着怒火去寻了张疏淮，她面色阴沉一路上畅通无阻无人敢拦她，她径直走到了张疏淮屋门前，一脚将门踹开。
眼见着张疏淮在床榻上躺着，似乎是被突然的声音吓到了，倏然睁开眼睛往她这边瞧，但下一瞬便瞧见她，随之勾唇浅笑：“草民参见公主，公主赎罪，草民身子不适不能起来给公主施礼。”
他声音带着挑衅与得意，慎晚心上更是发沉，岂料他又道：“先谢过公主体恤草民，草民昨夜伺候含儿可是累坏了，耗费不少精源。”
慎晚手上攥的紧，因太过用力，修剪整齐的指甲也有要陷入手心中的趋势。
“你以为你靠花言巧语占了姑娘家身子，便能如意？”
“草民是否能如意，公主您还不知道吗？”他笑出声来，“公主您不知，可不是草民主动的，您不若去问问含儿，昨夜她可是主动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