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头悬城墙
“三十七年，时间竟过得这样快，转眼间你我都是老头子了。”魏帝苦笑着说。
见魏帝满脸沮丧，苏半舟想要安慰他几句，可一想到两人境况凄凉，又实在无话可说。
“罢了，你又不是阿谀奉承之辈，就别绞尽脑汁想那些场面话了。”魏帝看透他的心思。
苏半舟垂着头，“是奴才没用。”
魏帝正色道：“半舟，朝中能有如今的局面，你功劳最大。”
“奴才愧不敢当！”苏半舟诚惶诚恐。
停顿片刻，两个人都笑了。
都到这份上了，还客套什么？
“没想到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陪在朕身边的人是你！”魏帝长吐一口气，“这已经是我的意外之喜，老天待我不薄。”
“皇上，您千万别这么说，请您务必保重龙体，再坚持一段时间……”苏半舟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
“坚持下去又有何用？让皇后利用我做文章吗？”魏帝艰难的抬起手，他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像是寒风中的枯叶。
“朕已经成了废人，可以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半舟，朕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算朕求你了！”魏帝眼窝深陷，眼泪困在里面流不出来，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悲。
苏半舟嘴巴张了张，许久他长叹一口气，“陛下，您头发乱了，让老奴重新给你梳一下吧。”
魏帝知道对方答应了，脸上满是欢喜。
两人都行动不便，索性也就不移动到铜镜前了，苏半舟绕到魏帝身后，替他将头发解开。
魏帝注重保养，虽然年近半百，可平日看起来就像三十几岁的中年人。
而此刻的他头发几乎全白，脸上爬满了细细密密的皱纹，倒像是个耄耋老人。
魏帝的头发已经许久没洗了，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苏半舟也不嫌弃，认真地帮魏帝梳理着。
等把头发束好，苏半舟又用袖口替魏帝擦去脸上的脏污。
魏帝眼中闪着渴望的神情，像是急于回家的孩子。
“半舟，朕准备好了。”魏帝道。
苏半舟不舍得打量着魏帝，这个他效忠了一辈子的人，心中突然一阵恍惚。
如果魏帝没了，那他心中最后的支撑也就消失了。
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放在魏帝的喉咙上，魏帝任命的闭上眼睛。
魏帝准备好了，可苏半舟没有。
他突然放开手，“不，我做不到。”
“半舟，就算别人不理解我的心情，你也该明白……身患绝症，无药可医的痛苦！”魏帝痛苦地说。
苏半舟浑身一震，他身患绝症，无药可医，可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并没有外人察觉，即便是最亲近的义子苏如晦，他都没有吐露分毫。
只是前些天，为了让叶璧君死心，他才提起此事。
魏帝怎么会知道？
转瞬之间，苏半舟脑海中闪过千百个念头，非常可怕的念头，他完全不能接受的事实。
看到苏半舟的反应，魏帝苦笑道：“半舟，是朕对不住你，你身上的病症……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