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别说了,这是老奴的命!”苏半舟满心悲愤,他为之效命了一生的魏帝,居然是他半生病痛的来源。
即便此刻魏帝向他坦白,也不是为了忏悔,而是求死。
“半舟,是朕对不住你!”魏帝口中不断的重复的这句话,然而他的眼神却是麻木的。
他颤抖着拉起苏半舟的手,放在自己的颈部,满脸的祈求。
苏半舟痛苦的闭上眼睛,同时手上收紧,魏帝轻微的挣扎几下,很快便咽了气。
杀死魏帝并不是为了报复他,让他活着才是的报复。
苏半舟大笑出声,恍若垂死的夜枭。
姽婳公主得到消息,匆匆赶到时,魏帝和苏半舟的尸体都横在地上。
她攥紧拳头,“传令下去,封锁消息,谁敢泄露出去,格杀勿论!”
身边都是她的心腹,就算没有她的吩咐,也没人敢多嘴。
“皇后娘娘,怎么处理苏半舟?”手下人问。
再过半个时辰,早朝时就要宣布苏半舟的罪状了,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
“砍下他的人头,悬于城门之上,同时张贴告示,宣布罪状!”姽婳公主冷冷的说。
天亮时,泰安城的百姓们奔走相告,东厂的大魔头苏半舟倒了!
首级就在城门上挂着呢。
百姓们对东厂没有好印象,捎带着也恨起苏半舟,不少人闲来无事,拿着小石头瞄着苏半舟的人头打。
很快就打的看不出原本模样了。
沈伯年收到消息,急匆匆的奔到内堂,见叶璧君神色如常,不由得如鲠在喉。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叶璧君说明此事。
叶璧君如往常一般,慢吞吞的喝下一碗燕窝,把碗勺放下,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而后笑道:“王爷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沈伯年心中一动,“你……你都知道了?”
叶璧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哪得来的消息?沈伯年有些怀疑。
“嗯。”叶璧君站起身,神色如常。
沈伯年知道她的心情绝不会像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因为叶璧君对苏半舟的感情,一如自己对沈远图,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凌驾于血缘之上的牵绊。
“你放心,天黑后,我会想办法取回苏半舟的首级。”沈伯年牵起叶璧君的手。
叶璧君摇摇头,“不必了。”
沈伯年很意外,“璧君,你不想把他老人家好好安葬吗?”
脑海中响起苏半舟的话,叶璧君麻木的重复着,“人死如灯灭,身后余下的臭皮囊,迟早都会与山川大地融为一体,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沈伯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璧君,或许你是对的,我不如你!”
叶璧君苦笑,“王爷,我想一个人静静。”
沈伯年虽然担心,却也尊重她的意愿,当下点点头,“节哀顺变!”
叶璧君颓然坐到椅子上,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苍白而又麻木,像是一幅不走心的仕女图。
她突然喉头一咸,“哇”的喷出一口血,正正好好喷到铜镜上,血顺着镜面缓缓的往下流,在上面爬出一道长长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