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天恩,微臣不敢不从。只是微臣能有今日,始自张大人的识拔之恩也。微臣闻听张大人有一子尚在岭南,孤苦无依。微臣愿将皇上所赐官职,转与张大人之子。”岳飞说道。
“岳爱卿说的是哪一个张大人?”赵构问道,大感意外。他对大将们的子弟赐予官职已不是第一次了,可似岳飞这般将皇帝所赐官职转让给别人儿子的“怪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微臣所说的,乃是张所张大人。”岳飞回答道。
朱胜非、赵鼎、韩肖胄听了,又是互相望了一眼,感慨不已——这张所朝中君臣早已忘在了脑后,岳飞却是牢记在心,始终不忘其识拔之恩,实为难得。
“哦,原来是张所。”赵构想了一下道,“朕知道此人。他当初也未犯下大罪,只是喜好妄言而已。岳爱卿既有报答之心,朕也不妨成人之美。嗯,这‘武功郎’的名号,朕可赐予张所之子。”
“谢皇上天恩!”岳飞立即跪下行以大礼。
“起来吧。”赵构摆了摆手,又道,“军中必须赏罚分明,大公子立有战功,不可埋没,亦当领受‘武功郎’名号。”
岳飞站起身,恳切地说道:“犬子生于将门,杀敌报国乃是分内之事,不可赏赐太过,得一‘承信郎’便已足矣。”
“承信郎”在武阶官中品衔最低,为从九品。
“‘承信郎’的官位太过卑微,难与大公子的武功相称。朕就赐给大公子‘从义郎’的名号吧。”赵构说道。
岳飞无法推脱,只得和岳云一起拜谢天恩。
“今日见到岳爱卿父子,朕很高兴,本欲以御酒赐爱卿父子,只是听说岳爱卿饮酒过多,便有失态之举,有一次差点误伤了赵渊将军,朕便不敢拿出御酒了。”赵构笑道。
岳飞脸色红涨:“微臣饮酒失态,误伤赵渊将军,至今心中不安。”
“过去的事,不必记在心上。不过岳爱卿身为大将,还是少贪杯中之物为好。”赵构望着岳飞的窘态,心中十分得意——他有意在此时提及岳飞的“不检点”之处,是暗中给岳飞一个警告——不要以为朕深居九重之中,就对外面的事情毫无所知。朕其实是明察秋毫,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朕的耳目。
“微臣从此以后,当滴酒不沾!”岳飞发誓道。
“好,好。”赵构连连点头。
“不过,微臣若驱除金虏、洗雪靖康之耻之后,还望皇上允许微臣痛饮一醉!”岳飞大声说道。
这个岳飞,什么都好,就是口气太大,动不动就要驱除金虏。金虏当真是那么容易驱除的吗?赵构心中虽是略有不悦,但还是点头赞了一声:“好!”
“皇上,岳将军扫**群寇,立有大功,当得上上之赏。”朱胜非担心岳飞再说下去,就会“失言”讲出了他的“恢复之策”,忙插上了一句。
“岳爱卿忠心报国,朕若不加厚赏,何以慰天下忠勇之士。”赵构笑道,一招手,唤来内侍太监,“且将朕赐给岳爱卿的礼物拿上来。”
内侍太监答应一声,令众小太监捧着礼物走到了大殿上。赐给岳飞的礼物计有——
银霜铁甲、冷锻马铠、海皮鞍具各一副。
铁臂神弓一张,雕翎朱漆金箭二十四支。
金线战袍、金饰玉带各一件。
银缠长枪、镔铁宝剑各一柄。
大红军旗一面,上有金线绣成的四个御书大字——精忠岳飞。
另有赐给岳云的礼物三件——
牛角硬弓一张,银线战袍一件,银缠长枪一柄。
礼物赐毕,赵构又当场下诏——升神武副军都统制、武安军承宣使岳飞为神武后军都统制、镇南军承宣使、江南西路舒、蕲州制置使。
啊,皇上给一个外镇武将如此厚赏,倒是少见。只恐在皇上眼中,岳飞的名望已是超出了刘、张、韩三大将。朱胜非、赵鼎、韩肖胄三位宰辅大臣有些羡慕地在心中想着。
“谢皇上天恩!”岳飞行以跪拜大礼,心中异常激动——皇上对我如此信任,赐以厚礼,我誓当奋此一腔热血,北扫强虏,夺取中原,以报答皇恩。
驭下之法,在于恩威并用,朕既是欲用岳飞,便当先示其恩。赵构望着岳飞激动的神情,在心中得意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