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遣一使者至金,表明朕无意与大金为敌,愿与大金结好。”赵构说道。
“这……”韩肖胄吃了一惊,“这个时候遣使者到金国去,恐……恐怕不太合适。”
“这个时候最合适。岳飞收复失地,可表明我大宋并非是无兵可用,也可表明伪齐并不能奈何我大宋,金人与其立伪齐,不如和我大宋结好。”赵构说道。
“这个……皇上打算派哪位大臣到金国去?”韩肖胄问。
“这位大臣便是韩爱卿。”赵构说道。
“啊……这……”韩肖胄大出意外,不知如何应对。
“怎么,爱卿不愿去吗?”赵构沉下脸问道。
“从前朕已派出过几位使者,都是无功而返。想来金人嫌使者官位过低,怀疑朕的诚意。所以,朕才会将‘议和’的重任交由爱卿承担。”赵构说道。
“微臣……微臣愿意遵从皇上旨意。”韩肖胄拜伏在地。他无法拒绝皇帝的命令。
次日,韩肖胄即整顿行装,悄然出使金国。
在韩肖胄出使的同时,一道诏令自朝廷发出——
师直为壮,正天讨有罪之刑;战功曰多,得仁人无敌之勇。羽奏屡腾于戎捷,舆图亟复于圻封。肆进律之庸,告治朝之听。
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后军都统制,充江南西路舒、蕲州兼荆南府、鄂、岳、黄、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岳飞,精忠许国,沈毅冠军,身先百战之锋,气盖万夫之敌。机权果达,谋成而动则有功;威信著明,师行而耕者不变。久宣劳于边圉,实捍难于邦家。有公孙谦退不伐之风,有叔子怀柔初附之略。
属凶渠之啸乱,乘襄汉之驰兵,窃据一隅,萃厥逋逃之薮;旁连六郡,鞠为盗贼之区。命以徂征,迄兹戡定。振王旅如飞之怒,月三捷以奏功;率宁人有指之疆,日百里而辟土。尉我后云霓之望,拯斯民涂炭之中。嘉乃成功,懋兹信赏:建旄融水,以彰分阃之专;授铖斋坛,以示元戎之重。全付西南之寄,外当屏翰之雄。开茅社于新封,锡圭腴于真食,并加徽数,式对异恩。
呜呼!我伐用张,既收无竞维人之烈;惟辟作福,敢后有功见知之图!尚肩卫社之忠,益励于方之绩。钦于时训,其永有辞。可特授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依前神武后军都统制,特封武昌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主者施行。
诏令宣读之后,岳家军大营中一片欢腾,个个兴奋不已。
节度使并无实权,却是大宋军人极为荣耀的职衔。只有拥有了节度使的名号,方可称为真正的朝廷大将。
在大宋朝南渡以来的大将中,只有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等极少数武官拥有节度使的名号。
如今岳飞也被封为节度使,则不仅在实质上,就算在名义上,也可与刘、韩、张三大将并列于朝中。
而且岳飞又被加授为荆襄、潭州制置使,等于在江西之外,又拥有了湖北、湖南两路的军政大权,辖区达数千里之广,其威势为大宋朝廷任何一员武将也不能相比。
众将官备了礼物,纷纷前往帅帐中祝贺。
岳飞却已不在帐中,只是留下了一道帅令——众将可痛饮一日。
此时岳飞大军已屯驻在襄阳周围,岳飞领了董先、王贵、徐庆三人,骑马往城东的隆中驰去。
道路两旁红树如花,时有西风掠过,吹下几片落叶。
“我们兄弟相聚几个月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在一起好好谈谈。”岳飞感慨地说道。
“今日我们兄弟倒可痛痛快快聊一场了。”王贵笑道。
“能和岳大哥一块儿冲阵杀敌,是小弟做梦都在想着的事情。若非岳大哥已戒了酒,小弟非要把岳大哥拉到营中,痛饮一醉。”董先说道。
“如今我们兄弟中,就少了李三哥一人。”徐庆遗憾地说道。
“董家兄弟久在中原,可否知道李家兄弟的消息?”岳飞问道。
“听说河北太行山一带有好几路义军,常常袭扰金虏,好像李三弟也在那些义军之中。我也曾派人打听过,只是一直未打听到确切消息。”董先说道。
“董家兄弟要对河北义军多加注意,最好能想办法和他们联络上。将来我大宋北伐中原之时,他们可从金虏后方策应,对我大宋极是有利。”岳飞说道。
“今日我们兄弟相聚,说好了不谈公事,岳大哥却为何又谈了公事?”王贵故作不悦地说道。
“哈哈哈!”岳飞不觉大笑了起来,“好,好,今日不谈公事,不谈公事。”
“岳大哥,你带我们去看的隆中遗迹,就是诸葛亮曾经住过的地方吧?”徐庆问。
“不错。诸葛丞相是宗大人最钦佩的古人,也是我最钦佩的古人。我等就应该像诸葛丞相那样,为了北伐大业,不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唉!我这是怎么啦,说不谈公事,这说着说着,又谈起公事来。”岳飞说着,不觉轻叹了一声,想——诸葛丞相的北伐大业,屡屡受阻。宗大人的北伐之策,亦是功败垂成,古今英雄要做一番事业,为何如此艰难?
如今朝廷给予了我“制置”江西、湖北、湖南三路的大权,是否同意了我的“夺取中原”之策?
不论朝廷是否同意我的“夺取中原”之策,我也须为此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