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史:难道你真的欠揍?
阿兰不回答,表情绝望。
小史觉得头疼。忽然间他驱椅后退至桌旁,顺手闭灯,用帽檐遮面,打起盹来了。
50小史家房间──内──日
小史拿着阿兰的书。
小史:那天晚上,我本想要给阿兰治治病。结果病没治好,倒把我弄糊涂了。
51梦幻,监狱──内
女贼坐在下面的稻草上,衙役蹲在她对面。
阿兰的画外音:那位衙役把女贼关在一间青白色的牢房里,这所房子是石块砌成的,墙壁刷得雪白;而靠墙的地面上铺着干草。这里有一种马厩的气氛,适合那些生来就贱的人所居。他把她带到墙边,让她坐下来,把她项上的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上,然后取来一副木杻。看到女贼惊恐的神色,他在她脚前俯下身来说,因为她的脚是美丽的,所以必须把它钉死在木杻里。于是,女贼把自己的脚腕放进了木头上半圆形的凹陷,让衙役用另一半盖上它,用钉子钉起来。她看着对方做这件事,心里快乐异常。而那位衙役嘴里含着方头钉子,尝着铁的滋味,把钉头锤进柔软的柳木板里。
后来,那位衙役又拿来了一副木枷,告诉她说,她的脖子和手也是美的,必须把它们钉起来。于是女贼的项上又多了一副木枷。然后,那位衙役就把铁链从她脖子上取了下来,走出门去,用这副铁链把木栅栏门锁上了。等到他走了以后,这个女贼长时间地打量这所石头房子。她站了起来,像一副张开的圆规一样在室内走动。这样,她不仅双手被约束,双腿也是敞开的。他可以随时占有她。也就是说,她完全准备就绪了。然后,她又回到草堆上去,艰难地整理着白衣服,等着下一次强暴。
阿兰的画外音:后来,那个白衣女贼,被五花大绑,押上了一辆牛车,载到霏霏细雨里去。在这种绝望的处境之中,她就爱上了车上的刽子手。刽子手穿着黑色的皮衣,庄严、凝重,毫无表情(像个傻东西),所以爱上他,本不无奸邪之意。但是在这个故事里,在这一袭白衣之下,一切奸邪、****,都被遗忘了,只剩下了纯洁、楚楚可怜,等等。在一袭白衣之下,她在体会她自己,并且在脖子上预感到刀锋的锐利。
那辆牛车颠簸到了山坡上,在草地上站住了,她和刽子手从车上下来,在草地上走,这好似是一场漫步,但这是一生里最后一次漫步。而刽子手把手握在了她被皮条紧绑住的手腕上,并且如影随形,这种感觉真是好极了。她被紧紧地握住,这种感觉也是好极了。她就这样被紧握着,一直到山坡上一个土坑面前才释放。这个坑很浅,而她也不喜欢一个很深的坑。这时候她投身到刽子手的怀里,并且在这一瞬间把她自己交了出去。
53场景同49
小史:其实,这是我们心里早就有的东西。不同的只是我总是那个衙役、那个刽子手,而他总是那个女贼。还有,他把这说了出来。
54派出所──内──夜
外面在下雨。室外的路灯亮着,有一块灯光照在阿兰脸上。
阿兰在黑地里说:死囚爱刽子手,女贼爱衙役,我们爱你们,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小史似乎睡着了。但这话使他微微一动。
阿兰在喃喃低语:在这个公园里,华灯初上的时节,我总有一种幻象,仿佛有很多身材颀长的女人,身着黑色的衣裙,在草地上徘徊。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55梦幻──内
黑衣女人。
阿兰的画外音:在脚上,赤足穿着细带的皮凉鞋。脚腕上佩戴了一串粗糙的木珠。无光泽的珠子,细细的皮条,对于娇嫩的皮肤来说,异常的残酷。但这是我喜欢的唯一一种装饰。
那木珠是多边形的。
一警服男子(面目不清)朝黑衣女人走去(她就是阿兰),把手伸入她的头发,忽然残酷地握住,把她的头压向一边。她顺从地偏着头,举起手来,整理对方的衣领。在这只手腕上,也戴着木珠。
晚上,灯光在催促着,让我把自己交出去。如果再没有爱情,仿佛就太晚了。
56派出所──内──夜
雨更大了。阿兰语气强烈,想要压倒雨声:
有关这些,你为什么不问呢?
小史闭着眼睛,但是表情不轻松。很难相信他还睡着。
阿兰的声音又变得幽幽的了。
57梦幻──内
在耀眼的灯光下,黑衣女人卸下手上的木珠,交给警服男人。然后被上了背铐,在对方的挟持下前行。
58舞台──梦──酒吧──夜
女阿兰被反铐着,坐在一个高脚凳子上,这里像个酒吧的模样,周围的人都是男人。有人用瓶子灌他酒。他用力吮吸着瓶口。
阿兰的画外音:有关你自己,你为什么不问呢?
倚在柜台上的警服男人。他就是小史。
阿兰的画外音:你需要什么?难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吗?
59派出所──内──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