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认为盲人摸象是别人的笑话!你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盲人摸象。
今天为了解决金融危机,全世界的领导人都在盲人摸象。
再举例说中国最热门的房价问题、股市问题,你翻翻过去两年的报纸,你会发现这个国家的所有精英,那些掌握了巨大资源和权力的人,也无非是满怀坚定地进行盲人摸象,抱着象腿就出招了。
所以你不要认为你不会盲人摸象,其实你每天都在盲人摸象,因为谁也免不了一定程度的盲人摸象。
盲人摸象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是在盲人摸象。
不知道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全知道,特果断,特有魄力。情况不明决心大,胸中无数办法多,那不是说别人,就是说我们自己。
所以知道自己有不知道的,这很重要。
保持敬畏之心和如履薄冰的态度,这很必要。
果断和魄力,也是必须具备的。
做任何决策时都要提醒自己:我是在盲人摸象,没摸全,多一分警醒,就少一分错漏。
现在说大数据时代,不仅能把整头象摸得纤毫毕现,还能摸到它的过去未来,但我想我们还是走不出盲人摸象:一方面,象不是只有一头;另一方面,它会变;最后一方面,竞争者也在摸。
2。小马过河
儿子的语文课本里还有一篇课文:《小马过河》。
说一匹小马要过河,可是不知道河水深浅。问老牛伯伯,牛伯伯说没问题,才过小腿,你过吧。小马一听,放心大胆准备过河,松鼠大喊叫住了他:“水很深啊!去年我的一个小伙伴就在里面淹死了!”小马不敢过了,回家问妈妈。妈妈告诉他,要自己试了才知道。他小心翼翼试了,不深不浅,刚好过了河。
这个故事也很生动地传达了我们时常所处的状态:要做大事,这河过不过得去呢?要说是有机会过得去的,前面成功的榜样一大堆,他们不都过去了吗?但其实失败的例子也有一大堆,只是死者都没留下名字,咱不知道而已。所以看别人都没用,还得弄出自己的一套。
企业经营过程中要过一条又一条的河,还真是“摸着石头过河”最形象。因为人家修好的大桥,不是给你过的桥。你得自己把那桥再修一遍,而且别人修得起,你不一定修得起;别人修不起,你不一定修不起。别人过得去,不等于你过得去;别人过不去,不等于你过不去。
3。卖油翁
《卖油翁》的故事,是我小时候初中语文课本里的。故事是说陈尧咨擅长射箭,一次,他曾在自家的园圃里射箭,有个卖油的老翁放下挑着的担子,站在一旁,不在意地斜着眼看他,久久地不离去。老翁见到陈尧咨射出的箭十支能中八九支,并无赞叹之色,只不过微微地点点头赞许而已。
陈尧咨问道:“你也会射箭吗?我射箭的本领难道不精湛吗?”老翁说:“没有什么别的奥秘,只不过是手熟罢了。”陈尧咨听后愤愤地说:“你怎么敢轻视我射箭的武艺!”老翁说:“凭着我倒油的经验就可懂得这个道理。”于是老翁取过一个葫芦立放在地上,用铜钱盖在它的口上,慢慢地用勺子把油倒进葫芦,油从铜钱的孔中注进去,却不沾湿铜钱。老人说:“我这点手艺也没有什么别的奥秘,只是熟练了而已(我亦无他,惟手熟尔)。”陈尧咨见此,只好笑着将老翁打发走了。
这卖油翁的“惟手熟尔”,一直是我追求的最高境界。所以华与华的创作理念定位为“样式文化”“套路文化”,做设计一定按样式来,做策划一定要按套路走,才能保证“射出的箭十支能中八九支”。什么都没有“手熟”靠得住。
有人瞧不起套路,不屑地说:“就只有那一套!”
还真就只有一套,不能有两套,两套就不精了。你觉得别人套路简单,但你就是不会。你照着卖油翁那姿势倒油,你就倒不进去;你照着刘翔的套路跨栏,你还是跑不了他那么快。所以说套路要精,功力要深。要想功力深,就要一辈子只练一个套路。
有人问,要是遇到问题你这个套路解决不了怎么办。我说,你留点问题给别人解决行不?何必包打天下?越是一件事都不会的人,越是担心这世上如果有我不会的事情怎么办。一旦他真正会了一件事,他就懒得关心其他事了。
4。庖丁解牛
《庖丁解牛》是《庄子》里的故事,说有一个厨师替梁惠王宰牛,手接触的地方,肩靠着的地方,脚踩着的地方,膝顶着的地方,都发出皮骨相离声,刀子刺进去时响声更大,这些声音没有不合乎音律的。它合乎《桑林》舞乐的节拍,又合乎《经首》乐曲的节奏。
梁惠王说:“嘻!好啊!你的技术怎么会高明到这种程度呢?”
庖丁放下刀子回答说:“臣下所探究的是自然的规律,这已经超过了对于宰牛技术的追求。当初我刚开始宰牛的时候,对于牛体的结构还不了解,看见的只是整头的牛。
“三年之后,见到的是牛的内部肌理筋骨,再也看不见整头的牛了。
“现在宰牛的时候,臣下只是用意念去接触牛的身体就可以了,而不必用眼睛去看,就像感觉器官停止活动了而全凭意念在活动。顺着牛体的肌理结构,劈开筋骨间大的空隙,沿着骨节间的空穴使刀,都是依顺着牛体本来的结构。宰牛的刀从来没有碰过经络相连的地方、紧附在骨头上的肌肉和肌肉聚结的地方,更何况股部的大骨呢?
“技术高明的厨工每年换一把刀,是因为他们用刀子去割肉;技术一般的厨工每月换一把刀,是因为他们用刀子去砍骨头。现在臣下的这把刀已用了十九年了,宰牛数千头,而刀口却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的一样。牛身上的骨节是有空隙的,刀刃不厚,用这样薄的刀刃刺入有空隙的骨节,那么在运转刀刃时一定宽绰而有余地了,因此用了十九年而刀刃仍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一样。即使如此,每当碰上筋骨交错的地方,我一见那里难以下刀,就十分警惧而小心翼翼,目光集中,动作放慢。刀子轻轻地动一下,哗啦一声骨肉就已经分离,像一堆泥土散落在地上了。我提起刀站着,为这一成功而得意地四下环顾,一副悠然自得、心满意足的样子。然后拭好了刀把它收藏起来。”
这就是庖丁解牛,对事物的洞察和把握已到了穷尽的程度,传说中的“一切尽在掌握”就是这种状态吧。不过我遍读史书,还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历史人物有过这种状态的,无论多么伟大的英雄,都是在盲人摸象、小马过河、卖油翁这三种状态打转。所以庖丁解牛这样的事,解牛或许可以,解事绝无可能,就当他是庄子的神仙故事吧。谁要是说他“一切尽在掌握”,我一定躲开他远远的。
华与华方法,惟手熟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