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文秋水,“当然,这对我来说也是重要回忆的一部分,没有怪罪学姐的意思。”
文秋水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不适更为强烈,那种尴尬和窘迫实在是让人难堪。
阮序秋想,她大概并不想要听说这些,一个根本不熟的学妹的暗恋,算什么呢?
阮序秋忽然感到脸颊烧热起来,感到像被剥了一层皮,可她还是要说。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那种欲望更为强烈。
她要说自己的暗恋是绝对真挚的,说她曾经比起自己幸福,更希望学姐能够幸福。她也知道自己很可笑,但喜欢一个人总不至于是一件可笑的事。然后她会嘱咐文秋水,说学姐也该换换口味了,听说这么多年学姐的胃病似乎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还加重了。
可惜阮序秋没能说出口。
因为话到嘴边,她的眼眶就忽然一酸。
她陡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里说:“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就匆匆离开了。
阮序秋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瞬间,那股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无助无限放大。
她莫名地恨起应景明,恨她为什么这个时候不在,为什么没有像过去那样突然出现。
她也恨自己,她不该说对文秋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的,更不该对应景明逞强。她应该坦率地承认她不太好,她难受得要死,甚至想要从楼上跳下去。她需要她的拥抱,不是那种客气的,而是很紧很紧的。
最恨的还要数七年后的自己,竟然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就消失了。
阮序秋又想哭了,只能两手撑着洗手台,很努力地调整呼吸。
终于平复下来,她拖着步子往前厅走去,一路上晃晃悠悠,飘飘荡荡,像是一缕魂。
应景明给她发来消息,两三条,阮序秋看着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没有打开查看就将手机放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阮序秋不由想象应景明现在会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一家华丽的餐厅,吃着她从未碰过的昂贵食物吧。她的那些客人也一定都是她所不认识的有钱人。也许谈智青也在场,她之前说过,说她家里有意撮合她们。
无论如何,今晚,她一定不会出现了。
也好,她说过要一个人面对的。
阮序秋想错了,拐过一个拐角的时候,阮序秋忽然撞上一个人。
一个带着熟悉香味,穿着熟悉衣着,露着熟悉锁骨的人。
那个人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抓着她的手臂,呼吸近在咫尺。
良久,她听见那个人低声说:“还好么?”是罕见的温柔。
阮序秋浑身一震,没抬头。她好不容易忍耐下来,绝不想要在这时功亏一篑,不然回到文秋水的面前,只会惹来更为过分的嘲笑。
“我很好。”说着,挣开那人扭头就走。
转头回到正厅,阮序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她和文秋水的不远处坐着谈智青,谈智青的对面是一个和应景明颇有些相似的女生。
她们低头刷着手机,察觉她的视线,谈智青抬头冲她点头微笑示意。
阮序秋大脑一片空白,她听见文秋水极为遥远的声音传来:
“景明刚才带着他们两人从外面进来,序秋,你们约好的么?要不要一起坐?”
阮序秋僵硬地摇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所以即便她把地址告诉应景明,她也还事故意来隔壁这家店,就这么不想见到她?
第52章
阮序秋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
她边哭边快步疾走,不够,就跑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十一月的夜晚还是温暖,迎面的风却剧烈,那剧烈的风呼呼吹过阮序秋的耳际,让她不禁浑身打战。
渐渐,她的手脚不受控制,哆哆嗦嗦用不上力气,她的鼻腔也堵住了,张着嘴喘气显得尤其狼狈,还有她的双腿,她的膝盖,不住地发抖。
她慢慢地停下脚步,喘息变成了用力地呜咽。她又狠狠地抹眼泪,她不喜欢哭,非常非常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