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感受到他的僵硬,误以为是动情的信号,心中窃喜,动作更加大胆。她的手顺着敞开的领口向下,指尖滑过他锁骨的线条,同时,她的身体贴得更近,几乎要伏在他肩上。
红唇凑近他耳畔,湿热的气息喷洒过来:
“让我陪您吧……我会很听话的……”
说话间,她那只原本放在他手腕上的手,竟然顺着他的手臂内侧,极其暧昧地向上滑去,目标明确地探向他的胸膛。另一只手甚至试图去拉扯他西裤的拉链……
“滚开!”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将女人从沙发扶手上掀翻下去。他“霍”地站起身,原本迷离的醉眼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被亵渎、被冒犯的暴戾杀意。
所有的醉意在这一刻被极致的愤怒驱散,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看着那个跌坐在地、一脸惊惶的女人,只觉得无比恶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骇人的戾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碰我?!也配像她?!”
周谨言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连忙起身。
顾胤廷却像是看不见他们。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朝着对面的墙壁砸去!
“砰——哗啦——!”
酒瓶瞬间碎裂,酒液和玻璃碎片像绝望的烟花般四溅飞射。吓得那女人尖叫着蜷缩起来,手臂护住头脸。
他赤红着眼睛,目光狠戾地扫过周谨言、赵烈几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找这么个货色来恶心我?!”
几人被他这副完全失控的暴怒模样震慑住了,一时竟无人敢接话。
“你们根本不懂……”
他踉跄了一下,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濒死般的沙哑。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左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一下,又一下,沉重如擂鼓。
“……我这里……已经死了……死了!懂吗?!”
说完,他一把推开试图上前扶他的赵烈,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包厢门,将一室的狼藉、惊愕与那赝品带来的屈辱感彻底甩在身后。
走廊灯光昏暗,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早已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滚烫的眼泪混杂着无法言说的痛苦,灼烧着他的脸颊和尊严。原来痛到极致,连哭泣都是无声的,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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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南城,洛施之正经历着强烈的早孕反应。
孕吐来得凶猛且毫无规律。有时是清晨醒来,空荡荡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让她趴在洗手池边干呕得眼泪直流;有时是闻到楼下邻居家传来的饭菜油烟味,哪怕曾经是她喜欢的菜式,此刻也成了催吐的毒药;甚至只是想起某种食物的形状或气味,胃里便会条件反射地涌起酸水……
她在夜深人静、被不适折磨得难以入眠时,会轻轻对着腹部低语:
“你要坚强一点,妈妈也会很坚强……我们都要好好地。”
声音软得像南城的雨,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韧劲。她的手覆在小腹上,掌心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那是生命的脉动,微弱却固执。
她努力让自己正常,吃饭,睡觉,产检,按时服药。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破开云层,洒在月湖上,粼粼的,像碎了一湖的银。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片静谧的湖光。
“我会好好活着,”她对着湖面,也对着腹中的生命,轻声许诺,“我们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