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隔绝了万松柏远去的脚步声。
英国公独自立在《山河边防图》前,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上关军堡“四个硃砂小字,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寧荣二府,何其短视也。
似贾珏这等良才美玉,他们都容不下,甚至一路追杀到了静塞军中。
当年的寧荣二公,都是知人善用的爱才之人,若是知道自家后辈同室操戈,只怕能从棺材里跳出来教训不肖子孙。
“好在,好在我静塞军尚容得下真豪杰。”
英国公感慨了一句后,继续处理起了军务。
与此同时,居庸关將军府內,居庸关副將禿髮乌孤盯著地上覆著白布的尸身,浑身如坠冰窟。
赫连兀朮圆瞪的双眼透过麻布孔隙与他对视,仿佛还在质问那句“末將定护將军周全“的誓言。
“金狼律第七卷第四条。。。”
禿髮乌孤突然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主將阵亡,部將皆斩。。。家眷没为奴隶。。。”
此乃赫连汗国军规,更何况赫连兀朮还是王族出身,身份高贵。
如今战死,自己若是不儘快自救,只怕下场悽惨无比。
烛光下,赫连兀朮青灰色的面容格外骇人,看的禿髮乌孤心生惊恐,压力倍增。
“备战,备战!”
禿髮乌孤突然癲狂地踢翻铜盆,揪住亲兵衣领嘶吼。
禿髮乌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明日清晨出征,日落前,我要看见上关堡的城墙塌成齏粉!”
將领们惊恐地看著他近乎癲狂的嘶吼。
“调一万人马,把武库里所有投石机都推出来,告诉儿郎们。”
他突然抽出弯刀劈断令箭。
“要么踏平上关堡,要么。。。”
刀尖猛然转向眾將,寒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
“你我的人头,连同妻儿老小,都要掛在王庭的耻辱柱上。”
传令兵连滚爬出府门时,听见身后传来器物砸碎的巨响。
禿髮乌孤正將赫连兀朮生前最爱的金杯砸向墙壁,碎片迸溅中喃喃自语。
“將军。。。末將定让他们全堡陪葬。。。”
居庸关的夜雾里,投石机绞盘被疯狂转动的嘶鸣声如同百鬼夜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