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们身上的罪孽,只能用更多的周人鲜血和城池来偿还!”
“末將遵命!谢大汗宽宥!必肝脑涂地,血洗幽州!”
执失思力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感恩戴德的激动。
翻倍岁贡虽如剜心割肉,但部族终於逃过了沦为奴隶的灭顶之灾,而他自己和这些將领,也保住了性命和戴罪立功的机会。他身后的咄苾等人也连忙叩首谢恩,心底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赫连勃勃不再看他们,策马缓缓向前,目光越过血腥的战场,投向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
攻下南关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標是幽州,是整个大周。
他相信,静塞军真正的主力在幽州城下等著他,那才是他赫连勃勃验证王霸之业的地方。
至於那个被屡屡提及的贾珏……
赫连勃勃的嘴角在面甲下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一个有点能耐的周人小將罢了。
待他踏破幽州,將英国公和整个静塞军踩在脚下时,那个所谓的“魔神”贾珏,不过是王庭功勋簿上又一个需要被碾碎的周人名字而已。
执失思力等人如蒙大赦,立刻退下去收拢残兵,清点损失,准备著下一场更残酷的进攻。
南关城的废墟上,赫连人正在清理战场,收敛己方勇士的尸骸,將周军的尸体隨意拋入巨大的焚尸坑。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如同为这座陷落的要塞和五千亡魂送葬的輓歌。
通往幽州的道路,在血与火的洗礼后,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漠南草原,白羊部的毡房如同雪白的蘑菇,星星点点散落在秋日金黄的草原上。
勒勒车围成的营地中央,炊烟在暮色中裊裊升起,混合著牛粪燃烧的独特气息与奶食的醇香。
羊群归圈的咩叫此起彼伏,构成这片游牧之地惯常的安寧画卷。
靠近营地边缘的一顶厚实毡帐內,炉火跳跃著温暖的光。
白羊部妇人其其格正用粗糙的木勺搅拌著铜釜里翻滚的羊奶茶,浓郁的奶香瀰漫开来。
她身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巴图,正用小手托著腮帮,黑亮的眼睛望著跳跃的火苗出神。
“额吉,”
巴图的声音带著孩童特有的清亮。
“阿布这次去南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他说要给我带一把真正的角弓回来呢!”
其其格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一抹温柔却略显勉强的笑容。
她放下木勺,用沾著奶渍的手轻轻抚过儿子细软的头髮,粗糙的指腹带著牧人特有的温度。
“快了,我的小马驹。”
其其格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安抚摇篮里的婴儿。
“长生天保佑你阿布和勇士们。”
“他们是去为我们白羊部挣一份大大的『苏鲁锭呢。”
“等他们骑著高头大马,带著数之不尽的粮食財宝回来,我们就能安稳地度过这个漫漫长冬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件新皮袄吗?”
“到时候,让你阿布用最柔软的羊羔皮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