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对话,毫无征兆,猝不及防。
李怀慈眼睁睁的看着陈远山一脚上去,踹进陈厌的膝盖窝,陈厌两条腿就跟被踩断了似的,直挺挺跪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敲出了一声痛进骨髓里的硬响。
“贱骨头。”
陈远山嘴皮子一碰,就开始骂:“杂种。”
他把陈厌跪下去的后背当脚凳踩,让陈厌的背一弯再弯,倒像是在给面前的李怀慈磕头谢罪。
“跪好,烂根子。”
陈远山骂的干脆。
陈厌的嘴唇抿起,听话,保持住跪姿。
这里最紧张的,莫过于李怀慈。
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发出“哎呀哎呀”的想劝架却又不知从哪入手的无奈喊声。
“你弟还是个孩子,没必要这样骂,算了算了。”
“你做什么惹你哥生气了?道个歉就算了算了。”
两边都不搭理李怀慈,由着他在边上一个劲的劝。
“别去上学了,就在这里跪着,跪到——”陈远山想不出个合适的时间,于是给判了个死刑:
“先跪着吧。跪到你想不开了,就从你三楼窗户跳下来,头着地就行。”
李怀慈是死过一次的人,听不得,连忙摆手:“哎呀!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说!”
陈厌的脑袋埋得很低。
他一声不吭的忍受着,哪怕是膝盖骨头里在发出撕裂的神经痛,他也只是平静的忍着。
因为害怕陈远山看穿自己对李怀慈那点心思。
因为不想把李怀慈牵扯进来。
可怜的他,选择在最需要可怜的时候,表现出最不可怜的表情——面无表情。
“走,开车送我上班。”陈远山把手里的车钥匙丢给李怀慈,转身走人,丝毫没有要等李怀慈的意思。
李怀慈手里还有一串钥匙,那是准备开车送陈厌上学的钥匙。
两串钥匙在手掌心里撞得叮咣作响。
现在,他的手里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花钱买他的老公。
一个是伤痕累累的弟弟。
选谁好呢?
选谁好啊……
肯定是选陈远山啊,你是人家花钱买的妻子,收钱办事的道理懂不懂?你个打工的干什么管老板兄弟的事情?多管闲事。
肯定是选陈厌啊,他才多大?和你亲弟一个年纪的小孩。你之前就因为选了你亲弟伤了他,现在再伤一次,这本来就没人爱的孩子得多可怜啊!
陈远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蹙着眉头,却眯起眼睛笑,又在这让李怀慈猜他高兴还是不高兴。
陈厌跪在那里,头不抬,只有眼睛往上仰。从眉目前散乱的碎发里,留出一小道细细的缝,小心翼翼地窥,发出他最微不足道的挽留。
选我吧。
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