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不是个好东西。
陈远山不是个好东西。
陈远山的母亲也是个好东西。
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
整个世界都是坏的。
但偏偏李怀慈缝缝补补爱了所有人,不在乎流于表面坏得流脓的脏水,包容所有人。
陈厌想,李怀慈也坏,而且是最坏的那种。
陈厌再也坐不住,他推开门,站在阁楼台阶最上的那一级。
迈出去的脚步伸出又收回,因为那一刹那,他又不受控制的出现幻觉。
本来该是黄毛倒在台阶最下一层瑟瑟发抖,如今却变成他倒在那里,向上仰望。
一群看不见脸的人围上来,如潮水盖住陈厌的视线。
他们在陈厌的身边,可怜他。
就像学生们可怜黄毛一样。
陈厌陷入了沉思。
如果受伤就会被可怜,为什么李怀慈还不可怜他?
好不容易拨开模糊的人浪,陈厌看见高高的台阶上,陈远山和李怀慈并肩站在一起,李怀慈怀里抱了个孩子,他们两个人都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戏谑的警告他:“离我们远一点,招人厌的贱东西。”
他看见,李怀慈也这样骂他。
陈厌扶着墙壁,缓缓蹲下来,害怕的大口喘气。
他的两只手重重压着眼睛,眼前的黑被压成头晕目眩的万花筒,他不停的劝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陈厌终于冷静了,但这状态不像冷静,更像失魂落魄的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手里多了一把细长的水果刀。
而且,他的人,已经停在李怀慈的卧室门前。
咚咚!
陈厌敲门,刀尖朝前。
他不觉这把刀危险,反倒指节紧绷皮囊,骨头尖锐凸起,更加用力的攥着刀柄。
很明显,陈厌在期待。
嘎吱——
门缓缓拉出一条缝隙,缝隙由细转粗。
刀子突动,果断抵着人,拉锯一下。
“?!”
李怀慈的表情扭曲成极度的惊恐,求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闷不出来。
陈厌捏着刀子恐吓:“我喜欢你。”
“唔??”李怀慈见血慌了神。
陈厌的刀子抵着肉,又是一刀恐吓:“说你也喜欢我。”
鲜血贴着伤口哗然涌出,鲜红的血黏在刀身迅速蔓延覆盖,像荆棘缠着陈厌的小臂裹了一圈又一圈,几乎看不见原本的肉色。
刀子划的是陈厌的小臂,伤口割出细长一道,血是从小臂里流出来的,和李怀慈无关。
你是不是以为陈厌要砍人?你才是最坏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