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随从头都不敢抬,转过身就领着二人出了门,往倚翠楼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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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随从不能进马车车厢,所以二人一上了马车,蒋雨之立刻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手臂上的温度流失殆尽,萧策远心中一时间也空落落的,面上不由得闪过几分失落,对着坐着远远的蒋雨之低声质问:
“你这个女人当真是狠心,有用的时候王爷王爷的叫着,无用的时候一个笑脸都不肯给。”
马车车辙骨碌骨碌的声音盖过了二人交谈的声音,蒋雨之眼睛对着车厢外的方向睇了一下,那神态颇为媚意横生。
“王爷,你可要小心说的话被别人听了去,这路上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不要轻易说话为好。”
一个在名利场混迹多年的人,怎么会连萧策远对太子忌惮的态度都察觉不出来,所以萧策远与她说话的时候,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太子仆从查探到有异样之处。
偏生萧策远对着她这般骄纵的姿态生不出半分脾气,倒也循着蒋雨之的意思闭上了嘴,手上悠哉悠哉地挥着扇子,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蒋雨之才不管他这抹笑是什么意思,只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如何借萧策远的力,把倚翠楼内的小倌挨个叫到自己面前,让系统小爆帮自己过过目,挑选出来几个爆火估值不错的。
二人各怀着心思,没过多一会便到了倚翠楼,马车停下来的时候,蒋雨之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宠妾的模样,温柔小意地搭上了萧策远的臂弯。
萧策远没有拒绝,但却在她靠近自己的时候,莫名问了一句:“卫兄是自己走的么?”
卫临舟没和他打过招呼便直接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先是在客栈见着蒋雨之还在,又在当天夜里收到了他的口信,他还真打算继续派人把卫临舟追杀一遍。
可即便如此,但他始终觉得卫临舟的离开太蹊跷,尤其是把蒋雨之独自一人扔在京都城这件事,他尤其想不明白。
但经过这几日的接触,萧策远也看出来蒋雨之是个冷情的女人,对着自己都若即若离,那对着卫临舟也应是如此。
“王爷这话问的有些意思,腿长在他身上,又不是我身上,不是他自己走,还能是我替他走的么?”
蒋雨之故作糊涂,避开了萧策远的试探。
“哪日他变了心,本王要了你如何?”萧策远语气带着几分诱哄,在平静的湖水里扔下了一枚鱼饵。
蒋雨之内心冷哼一声,这萧策远显然是没吃够不好好说话的教训,她刚想出言讥讽几句,便听见马车外面的太子仆从的声音传了来,催促着二人赶紧下马车。
“王爷,倚翠楼已经到了,太子殿下正带着人在楼内等您。”
二人听见这话,敛了敛身上争锋相对的气息,相互依偎着下了马车,由人领着进了倚翠楼。
她莫名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那日,银子都还没交到引路人的手里面,便被突然出现的林斐打晕带走,然后便灰头土脸地又回到客栈,什么事都没有办成。
可今天她一分都没花就踏进了这销金窟,身边还跟着萧策远这一位权势滔天的王爷,倒也算是老天爷心疼她,不让她把那笔进门费花出去。
想到这里,蒋雨之下意识抓了一把萧策远的胳膊,生怕到手的机会飞走了。
萧策远感觉到了胳膊上的力度,只瞄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这脂粉之地的名字虽带着一个楼字,可蒋雨之看见的却是一座偌大的园林,园林内种着大片的合欢花,里面左右中各立着一座五六层高的红木阁楼,而单单就中间那一座挂着匾额,写着“倚翠楼”三个洒金大字。
蒋雨之各扫了左右两座阁楼,没看出来和中间这座有什么区别,唯独其他两个楼上没有挂上牌匾。
萧策远看她不熟悉这个地方,好心地给她解释了一番:
“倚翠楼单单只称呼这主楼,用于招待宾客;左右两个阁楼分别是小倌和姑娘们住的地方,每层功能不同,有教导歌舞的,有教导技艺的,也有专门教如何。。。伺候客人的。”
萧策远说到最后微微顿了一下,本不想和蒋雨之说这些令人羞赮的事情,但想着她也算曾经做过外室,倒也不用刻意回避这样的话题。
蒋雨之挑了挑眉,听着萧策远这般如数家珍的模样,调侃道:“王爷似乎是很熟悉这里,是常客么?”
“年岁小的时候来过几回,后来觉得没意思便不再来了,如今更是有了之之你在身边常伴,本王自然要顾及你的想法。”
自己觉得无趣就无趣呗,和她又有什么关系,还故意说得那么大声,生怕太子的人听不见一般。
蒋雨之内心腹诽,面上却不显,继续拿腔拿调:“王爷,您这么宠爱奴家,自是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奴家的,对么?”
顺着萧策远的虚情假意,蒋雨之想趁机提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却不曾想尚未得到萧策远回复,左边那座阁楼突然跑出来个姑娘,狼狈地摔在了二人的面前,对着身后追出来的一群人,哭喊得歇斯底里。
“你们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