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两个人说话夹枪带棒,坐在蒋雨之身侧的小倌紧忙把人摁了下来。
“姑娘,您要是今日和王爷闹得不愉快,妈妈问了可是要怪罪我的,您权当怜惜我,不要和王爷动肝火,好不好?”小倌劝着蒋雨之。
见着蒋雨之仍不肯避开萧策远的审视,小倌拽了拽蒋雨之的袖子,想让她把眼神收回来。
蒋雨之回过头,便见着小倌那张和煦温柔的脸,心头仿佛被一汪潺潺的流水抚过,那被萧策远激起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好。”蒋雨之应了一声。
小倌见着蒋雨之不再亮出自己身上的尖刺,把刚才倒好的那杯酒递到了她的掌心,白皙细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抚过她的手背。
“今日既是来找乐子的,那便把所有的不快抛到脑后,要及时行乐才是。”
小倌低声劝慰着,像是只在乎蒋雨之的喜乐,浑然未觉方才萧策远的言语冒犯了自己。
蒋雨之见到他尽心尽力取悦自己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起了一片怜惜,如果他在这里没有恩客什么牵绊的话,尽快将他赎出去也不是不可。
萧策远见着蒋雨之和那小倌说笑了起来,心中愤懑不已,他像是赌气一般,将身侧的花魁搂进怀里,片刻间又换上了以往那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
“不给本王倒酒,在这愣着做什么?”
被抱住的花魁如蒙恩赐,纤纤素手执起酒杯,递到了萧策远的嘴边,萧策远也不拒绝,就着她的手仰头喝了下去。
“王爷,奴家倒的酒水好喝么,还要不要再饮一杯?”花魁窝在萧策远的怀里,手指在他打着圈,娇滴滴地问道。
“卿卿亲自喂的酒自然好喝,但你要是倒的多了,本王恐怕今日会醉倒在倚翠楼了。”
萧策远轻佻地抬起了花魁的下巴,花魁听到了他的情话,害羞似地垂下了头,窝在他怀里,笑着捶着他的胸口。
“偌大个倚翠楼,王爷即使是喝醉了,还怕没有地方住不成,到时候奴家会好好伺候王爷的。”
二人嬉笑的声音很是引人注目,不明真相的外人见了,还真会以为这刚认识的两个人是认识许久的老相好。
不过萧策远虽和花魁嬉笑着,却是花魁看不到的间隙,瞄了几眼不远处的蒋雨之。
他倒是要借此机会看看,挖墙脚挖了这么多日,被挖的那个墙角是不是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蒋雨之注意到了萧策远那边的动静,眉头微微一皱,转过半个身子,想开口让那两个人小点声。
他俩实在是太吵了,吵到自己和人谈正经事了。
小倌却是察觉到了她内心的不快,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身子也往她的方向贴上了几分,像是这院子外的两株合欢花,虚虚地交缠依偎在了一起。
“不喜欢就不要看,现在姑娘要做的事情,是看着我,听我与你说话。”
这声音低沉动听,伴随着轻轻浅浅的呼吸擦过她的耳朵,像微风一般慰藉着蒋雨之烦躁的情绪。
蒋雨之受到了这声音的蛊惑,想回首去看那小倌令人舒服的面容,但不想着一转过头后,她的嘴角便一不小心擦到了那人的下颌。
虽是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但却让二人皆是愣神了片刻。
先于她反应过来的小倌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了一抹暧昧的弧度,随即问道:“姑娘问了三个问题,我先回答第一个如何?”
蒋雨之见他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去,心中生起的一丝异样便被她压了下去,由着他如春风般恬淡的声音,替自己将外界种种的纷扰全部隔绝了出去。
“你说吧,不要再吊我胃口了。”
但虽如此,蒋雨之还是保持着几分清醒,直截了当地和小倌说道。
她知道这人在故意抻时间,因为那些问题一次便可以全部回答清楚,偏偏他要拆成三次问自己。
听到这话小倌眉眼更弯了,靠着她温柔说道:
“我来这楼里三年了,生活尚且可以,没有什么爱慕的恩客,但像姑娘这么特别的,我今日也是头一回见。”
小倌一股脑地把所有问题全部答完,好似是怕再吊着蒋雨之的好奇心,她会和自己翻脸一般。
“怎么全部说了?”蒋雨之揶揄一句。
“虽是头一次见,但是总想与你多亲近,怕您回到睿王身边后,你我再无机会说话了,所以姑娘能原谅我的故意么?”
蒋雨之看着他的眼睛,虽然表面看着真实恳切,却总觉得那里藏着一道旋涡,想把自己的犹豫和拒绝全部吞噬殆尽。
“不能原谅。”蒋雨之清醒地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