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萧策安这么一提醒,李知颜脸色倒是比方才好了许多,但拿着药瓶的手还是有些颤抖。
“剩下的事情你全权处理,孤先行离开,事情若是办砸了,你自己提着头来见我。”
萧策安没有耐性李知颜做心理建设,只扔下一句冷冰冰的威胁,让李知颜自己掂量着办。
萧策安衣角擦过李知颜拿着瓷瓶这手,李知眼一时间只觉得太子任何东西都透着一股冷,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和太子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即使不愿做这些肮脏事,此时也没有退路可言了。
李知颜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走到了床上,把瓷瓶里的药一股脑地倒进了萧策远的嘴里。
他捏着萧策远的下巴,对着昏迷不醒的人面容扭曲道:“睿王,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行事太乖张,惹了我还不算,还惹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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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雨之闻声从床角站起来,起身之时往床边几案扫了一眼,然后给小厮开了门。
“你见到他人了?”蒋雨之问道。
“小的没见到王爷人,但是正巧碰到太子殿下回宫,告诉小的不用担心王爷,他喝多了已经被花魁带进厢房歇息去了。我这得了信就来禀告娘子,娘子若是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小的也回王府去了。”
小厮说完话便打了个呵欠,今天在蒋雨之的铺面忙叨了一天,他属实也累了,现下只想赶紧回府里睡觉,这样明天还能起个大早,去倚翠楼把王爷接回来。
蒋雨之却是像没看到小厮打呵欠一般,拦住他不让他走,并且还让他给自己跑一趟腿。
“你去大夫的药铺里抓点药,止痛安神那类就好,我怕那位林公子受了伤,会因为伤口作痛,晚上睡得不安稳。”
小厮有些不情愿,推拒道:“蒋娘子,小的今天属实是累得够呛,天儿都这么晚了,抓药您等等明天再说不行吗,即使不吃这副药,那位林公子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怎么样。”
“况且,若是王爷知道您使唤我,给外男跑来跑腿儿,他心疼您不会责怪您,到时候可是要说我吃里扒外的。”
可蒋雨之的态度十分强硬,硬是拉着小厮把银两塞到了他手里,“林公子在我这里受了伤,我必然是要负责到底的,这点小事你如果都不肯做,我可是要告到萧策远那里的哦。”
借着塞银子的间隙,蒋雨之探出了门外半个身子,靠着一边的门窗,挡住了自己与小厮耳语的动作。
“让大夫加大剂量,有什么疑问都等回来再说。”
小厮见着蒋雨之表情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往屋内的方向努了努嘴,便知道蒋雨之是在忌惮着屋内的那位林公子。
他不敢再推拒蒋汝之的吩咐,但为了不让林雪融生出疑心,嘴上装着不情不愿的语气。
“蒋娘子可真会使唤人,罢了罢了,谁让小的我就是一个操劳命呢,今天替你您跑了这趟腿,您可不能王爷面前告我的状。”
“知道了,赶紧去吧。”
蒋雨之说出这句催促的话时,小厮已经走远了好几步,一边走还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那意思便是让蒋雨之放心,自己肯定会把事情给办妥。
待小厮走远了,蒋雨之又关上了房门,笑着与林雪融攀谈了起来,“一会要抓来煎好后,临睡前你服下,或能让你今晚睡得好些。”
蒋雨之忍忍自己内心对林雪融的抗拒,努力装出一副对他态度有所缓和的模样。
二人先前已经道出了几分真心话,她现在做些小事体恤林雪融,态度倒也不是转变得特别生硬。
“娘子何必如此劳烦,林某向来浅眠,白白浪费了那些好药。”林雪融客气了起来,“再说用的都是睿王府内的人,睿王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对娘子此举有意见。”
“我差遣小厮时用的银两,都是我自己的,林公子倒也不必担心。”蒋雨之没再去床边,只坐在床旁边的美人榻上,静静等着小厮送药来。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稳住林雪融,千万不能让他生出半分的疑心。
“蒋娘子和睿王分得如此明白,那市井传言说你们二人如胶似漆,可是假的?”
林雪融又试探性的问道,他想亲口听听蒋雨之对她和萧策远之间关系的定义,毕竟他十分不想蒋与之与萧策元搅在一处。
“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与你说过,那些人说的话是谣言,倘若我真的是萧策远的小妾,怎么真敢留你一个外男在我的住处?”
说着说着,蒋雨之灵光乍现,突然间想到了另一个好办法,可以暂时将林雪融糊弄过去。
既然她不想让人看清河水里面有什么,那她不如彻底把河水弄混,让林雪融生不出心思去细想自己拿药之举,究竟是为了什么。
蒋雨之在林雪融目光所及的地方,轻轻挑弄着几案上的烛火,火光照得她的脸明暗交织,她用针挑破了灯内烛油表面的气泡,也一同戳破了林雪融的伪装。
“我不知林公子,今夜是不是故意想留在这里。”
林雪融听了蒋雨之的话,果然身体一僵,想张嘴和蒋雨之解释,可蒋雨之却在荧荧烛火中,又说了一句让林雪融更加心惊肉跳的话。
“就像林公子不知,我是不是顺水推舟,把你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