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春秋闻言忙道:“不劳师叔费心,我……”
那人打断他说:
“这是什么话?刚说你医者难自医,这会儿又犯了讳疾忌医的毛病,就这么办罢,你且歇息,我改日再送药材来。”
张允听得心惊肉跳,听那人说要离开,忙收回目光闭上双眼,此刻他心跳与呼吸全都停止,真与死人无异。
谁知过了片刻,那人却並未离开,说道:“可是有事?”
尉迟春秋迟疑片刻:“是。”
“说来听听。”
尉迟春秋斟酌道:“越秀宗的韦沧海突破金丹,消息传遍越国,修界大小宗门尽皆遣人恭贺,青羽的人选还没定下吧?。”
“你想去?”
尉迟春秋解释道:
“金一势大,青羽与越秀多年来同气连枝,才能勉力维持局面,如今越秀又得一金丹,青羽自然要去恭贺,金一道也必然有所动作。”
“我当年与韦沧海胞弟韦江月有些交情,不如由我走这一趟。”
“韦沧海…是我小看他了,”那人轻声道:“我倒忘了,以你与韦江月的关係,確是不二之选,只是。。。你的脸可有妨碍?”
尉迟春秋道:“有些不治根的法子,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也好,见了金一道的人,切莫妄动,以维持现状为先,”那人冷笑道:“厉老鬼已然时日无多,要防著这老狗被惹急了眼,四处咬人。”
“倒是越秀如今多出一位金丹,实力亦是不弱,日后是否与青羽齐心尚且难说,厉老鬼一旦坐化,三宗乃至整个越国修界形势必有大变,越秀的立场至关重要,你此去务必要多加留意。”
“尉迟明白。”
张允闭目静听,再无声息,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尉迟春秋的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
那人已离去了。
院中传来夜风吹过树叶的轻响,张允发现他的心跳和呼吸不知何时已经恢復,好像之前活死人一般的情形只是场梦。
他依旧闭著眼睛,生怕一睁眼,就看到尉迟春秋那张骇人的面孔。
越国三宗之间明爭暗斗张允並不意外,但眼下他並不希望局势崩坏,毕竟自己还很弱小,
不管来的人是谁,筑基金丹甚至更高层之间的斗爭,都不是他该沾染的,他有两仪玄鉴在手,安稳修炼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夜无眠,天色渐渐亮了,张允终於有了些许困意,可他却不敢再睡,起身吃了一颗辟穀丹,在床上打起坐来。
没过多久,只听见吱呀一声。
尉迟春秋一身灰衣,跨过丹房门槛停在阶前,眯起浑浊的双眼,抬头看向天空。
张允趋前行礼道:“弟子拜见师伯尊安。”
尉迟春秋收回目光,看向张允,淡然道:
“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隨我往越秀宗一行。”
张允像往常一样,也不多问,只恭声道:“是。”
他出了黄道阁驾起飞舟,看了眼內门中最高的那座山峰,隨后立即飞往外门。
尉迟春秋代表青羽宗前往越秀,恭贺韦沧海突破金丹,这是昨夜那二位商量过的事,今日一早张允便接到尉迟春秋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