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未请示掌教,也没有玉简传令,这事就已定下,昨夜来人的身份可谓呼之欲出。
然而以其太上长老的尊贵身份,却选择漏液前来,其中必有不可告人之处,自己適逢其会,是祸非福。
张允倒是想置身事外,可尉迟春秋却要带他去越秀,难道昨夜被发现了?
他不由地打了个激灵,差点从舟中跌落。
一旁驭舟经过的一位同门关心地问道:“这位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张允尷尬一笑,拱手说道。
等人走远,他用力甩了甩头,暗忖那两位要对付他不比踩死一只蚂蚁困难,眼下情况未明,可不能疑神疑鬼,自乱阵脚。
回到青叶峰的洞府,张允打开了洞口的禁制,迫不及待地將神识遁入识海。
两仪玄鉴悬空漂浮,缓缓转动。
阳面白光湛然,张允看了一眼,便已確定昨夜那束突如其来的白光,乃是玄鉴所发。
阳鉴的秘密他久无头绪,如今来看,多半是神识一类,虽无法直接用於斗法,但对搜魂摄灵等侵害神魂的邪法,却有防御之效。
毕竟相较於修士拥有的强大法力,肉身与神魂便显得十分脆弱了,阳鉴的存在恰好弥补了部分弱点。
张允又拿著鉴子看了一阵,进了阴鉴的仙府,取了三颗靛果后神识回归肉身。
將三颗灵果炼化之后,已將午时,他尝试继续打坐修炼,却一直心浮气躁。
最后索性收功起身,离了洞府,驾起飞舟往方觉贤的洞府方向飞去。
不巧的是方觉贤並不在洞府。
张允在外头站了一阵,取了枚石符在手中,留了话却又犹豫起来,最终两手一搓,那石符便化作一团飞灰。
方觉贤是拿自己当朋友的,若此去越秀真是一劫,告诉方觉贤也於事无补,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麻烦。
张允拍去了手上的残灰,心中阴霾散去,朗笑一声乘舟飞起,一路回了黄道阁。
如今变乱在即,忧思无益,他能做的只有抓住一切时间修炼。
他如今已经隱隱有突破炼气五层的跡象,比当初在外门突破炼气四层快得多。
倒不是他天赋异稟,只是那时他初来此界,整日提心弔胆,修炼如何快得起来?况且三层到四层之间,还是有瓶颈的。
这半年来灵果也吃了不少,內门灵气又足够充裕,这才有现在的进境。
次日一早,张允已在丹房前恭候。
青羽宗地处越国最北,冬日的天候向来阴沉。
难得遇上一个大晴天。
朝霞与外门的群山积雪相映,反照回苍翠一片的內门,变成深浓的紫色。
丹房的门缓缓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迈步而出,迎面走进朝霞之中。
“紫气东来,真是好气象啊!”他轻声说道。
张允闻言抬头一看,驀然愣住。
来人身穿绣金的宽大青袍,头髮用一根乌木簪子隨意束起,面容清奇,两道剑眉斜飞,五缕须鬢隨风飘动,紫色的天光照在身上,更显得飘逸出尘,如同天降謫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