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春秋负手凭栏,背对著他,冷声道:
“就知道是你这活宝,姚天钧,这譁眾取宠的把戏玩了几十年还不嫌腻?越秀山灵秀之地,你满身铜臭,来凑什么热闹?也不怕丟人现眼!”
姚天钧吃了他一顿挖苦,也不生气,反倒有些得意,嗤笑道:
“你懂什么?这八童八侍的排场大有深意!”
“何况我金一世修金德,从不自掩锋芒,不像有些宗门,甘当缩头乌龟!从上到下全都躲在龟壳里,若是躲一辈子也就罢了,偏偏心有不甘,还要时不时的出来兴风作浪。”
越国三宗之中,青羽和越秀均由元婴修士创立,开宗超过两千年,可惜祖师坐化后再没出现过元婴境界的大修士了。
金一道的祖师却是位金丹,传承也只有千年出头,实力底蕴远逊於青羽、越秀,直到金礐上人横空出世,修成元婴,金一道由此躋身三宗,更压得其余两宗喘不过气来。
数百年来,金一道逐步蚕食两宗势力,如今几乎占据越国修界泰半江山,青羽越秀面对挑衅,一径忍气吞声,只等金礐上人寿终坐化。
尉迟春秋霍然转身,似乎竭力克制,片刻后咬牙说道:
“兴风作浪的是谁,此间诸位道友心里都有数,岂是你红口白牙,便能顛倒黑白!元婴修士神通再大,只怕也难堵悠悠眾口!”
姚天钧挑眉笑道:“哦,那我倒要问一问诸位道友了,尉迟道友说的究竟是何人?”
言谈间睥睨当场,却哪里有人敢回他的话?眾人只是把头低得更低罢了。
“狐假虎威,装腔作势!”尉迟春秋见状又是一声蔑笑,淡然道:
“楼起楼塌寻常事,岂独金一不然?你不过是仗了元婴的势,等到…我倒要看你能笑到几时。”
金礐上人寿元將尽,这是越国修界人尽皆知的事,但元婴终归是元婴,“元婴坐化”这四个字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得的。
姚天钧哪能不知道他言下之意,眉目一凝,射出两道森然目光:
“尉迟老儿,你敢对本门老祖不敬?”
尉迟春秋这时却慢条斯理起来,拈鬚笑道:“你待如何?”
“这是你自找的!”姚天钧哈哈大笑,大袖扬起,喝道:
“来人,刀剑伺候!”
张允见两人针锋相对,越说越僵,早已退至尉迟春秋身后。
举目四望,那吕迁不知道何时已悄悄离去,想是去搬救兵了,心下稍安。
这时忽听姚天钧一声大喝:“刀剑伺候!”心里不由一惊。
这里毕竟是越秀山,有两位金丹坐镇,按说不至於动手。来时尉迟春秋也是这般说法,张允深以为然。
可没想到金一道派来的姚天钧横行惯了,说了两句便要动手,一点面子也没给主人留。
那八名杏衣童子中,为首的两人各捧著一个长长的木匣,听得师尊下令,转身来到软榻侧前,躬身將木匣举起。
姚天钧腾空而起,离榻之际双袖一拂,只听“鏘”的一声,两道白光自左右的两只木匣中衝出,衔尾追去。
他凭虚御风,飘飘然立在半空,將两道白光捉在手中,乃是一刀一剑。
筑基境界的气势显露无遗,肃杀的气息瀰漫开来,姚天钧居高临下,傲然道:
“尉迟春秋,你也算青羽宗有名人物,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来见个高低,亮兵刃罢!”
金一道的功法以金係为主,杀伐气息极重,先前还围在四周瞧热闹的各派修士本已不多,姚天钧擎出刀剑,披靡的杀意如泰山压顶,余下的几人见势不妙,朝两大筑基躬身行礼,驾起剑光一溜烟逃离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