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本宗收了名天灵根的弟子,此事谅你有所耳闻罢?”
张允恍然道:“原来是他……弟子听说此人后来离开青羽山,想不到是投了金一,怪不得门內人人讳莫如深。”
尉迟春秋继续道:
“他本是街头一乞儿,无名无姓,后来被白阳师兄带上青羽,取了“齐载微”这个名字,山下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师兄回山时真元大损,太上长老还命我炼了颗丹药给他。”
“后来白阳师兄闭关养伤,太上长老將齐载微收入门下,他修行极快,不过数月时间,便已登堂入室,达到炼气三层,我听说他数次求见白阳师兄不得,之后出了內门大阵后再没回来。”
“再后来他拜入金一,这你已经知道了,你不知道的是,太上长老曾为此闯上金一道,怒斥元婴修士金礐上人诱拐本门弟子,不想齐载微竟然现身,当场自废了青羽功法,正式拜金礐上人为师。”
“太上长老气不过,当场动起手来,被金礐上人打伤,凭著开山祖师传下的至宝才逃回青羽,这事从此就没人敢再提起了。”
张允听完陷入沉默,既感嘆於天灵根修行之速,又震惊青羽宗的太上长老,竟敢以结丹修为与元婴动手,至於齐载微之作为,他倒不觉得有何不妥。
青羽宗,准確来说是白阳真人,对齐载微的恩情无疑十分深重,但报恩的方法有很多,未必只有留在青羽一种。
身为天灵根的旷世奇才,他有权利为自己的道途著想,若將来修行之时有元婴修士从旁指点,不啻如龙得雨。
成功结婴的心得体会,任何法宝、功法、丹药都无法代替,至少青羽宗拿不出同等分量的东西。
尉迟春秋似是看穿他的心思,皱眉道:
“你是觉得,齐载微转投別派纯属自愿,此事怪不得金一道,是罢?”
张允略一沉吟,老老实实的拱手道:“是,也不是。”
在他看来,齐载微固然有选择的权利,但金一道与青羽宗之间,何止万里之遥。两派积年夙怨,青羽宗收了天灵根的弟子,防著金一还来不及,定然不会向齐载微说金一道有元婴修士的事。
想必是金一道得了消息后派人前去游说,很可能是金礐上人亲自前往,以道途相劝,齐载微这才改投金一。
说是金一蛊惑齐载微,其实也说得过去。
张允对青羽宗的归属感並不强,但当著尉迟春秋的面却不能承认,违心说谎又太明显,只好模稜两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尉迟春秋並不意外,淡然道:“你倒也实诚。”
“弟子惭愧。”
尉迟春秋话锋一转:“行了,这两日越秀山上龙蛇混杂,你初次下山,不宜四处走动。”
“我观你体內气息,离突破炼气五层已经不远,此处灵气充沛,不弱於青羽內门,你便在此处静心修炼罢。”
张允应了一声,飘然上了阁楼二层。
房里收拾的十分整洁,靠近后山的位置开了扇小窗。
窗外一片茂林修竹,在风中传来细碎的响声,与涧底流泉之音相合,一幅清景如绘。
张允盘膝坐下,片刻便已入定。
按著青羽宗传下的《一炁长青真诀》心法搬运周天,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法力已经十分接近满盈,若是能以仙府中的靛果辅助,张允有把握三日內突破炼气五层。
但尉迟春秋就在楼下,筑基修士的神识比他强太多了,他不能冒险。
中午和傍晚,都有人送点心和水酒过来,张允尝过之后,发觉內蕴灵气,於修炼有些裨益,便全都一扫而光。
两天时间转眼即过,张允寸步未出阁楼,倒是尉迟春秋在第二天天黑时出门,到深夜方归。
张允在楼上听到动静,不闻不问,只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