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法器飞行不快,却十分平稳。张允虽有满心疑问,却不会隨意开口,垂头立在两位筑基身后,默不作声。
韦江月和尉迟春秋並肩而立,隨口问道:
“这小友面生的很,年纪轻轻修为不差,是你新收的弟子么?”
尉迟春秋心事重重,竟未听清,回神问道:“什么?”
张允躬身道:“张允见过韦前辈,在下只是尉迟师伯阁中一名童子。”
韦江月微有诧异,暗想若只是名杂役,何必特意带来越秀?
尉迟春秋看透他心中所想,接口道:
“我自从出了那事之后,镇日怨天恨地,以致在山上落了个性情乖戾的名声,往日围著我转的那些炼气晚辈们风流云散,走了个乾净。”
“后来想开了些,又因阁內少不了人手,便托杜家那小子帮我寻个人来,数月来去的人不少,但见了我那副尊容,还愿意留下的,也就是他了。”
韦江月听得频频点头,轻声道:“难得,难得。”
两人言谈间不无欣赏,张允却犹疑起来:尉迟春秋带自己来,真的仅仅是因为对他还算满意么?
却听尉迟春秋忽道:“张允,待此间事了迴转青羽,你便来我阁中,做个记名弟子罢。”
张允闻言一震,心思电转,片刻间已思虑清楚。
尉迟春秋当夜与人密会,这事理应与自己无关,不管尉迟春秋收他为徒是否另有居心,他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青羽宗结丹不出,尉迟春秋的身份已经足够高,连掌教都得给他面子,这个靠山大有用处。
“多谢师伯,弟子定当不负栽培!”
韦江月抚掌笑道:“妙极,只是既已到了这一步,何必再叫师伯?就此改口岂不更好!”
尉迟春秋笑著摆手道:“不忙,且等回山再说。”
三人降落在一座名叫“飞雨峰”的小山峰上。
峰顶建了一座两层的阁楼小院,內有一棵老树,枝繁叶茂,树下摆著一张躺椅和一张玉桌。
韦江月又交代了几句,称尚有事要忙,临走时说后日大会之前,会派人前来,让他们不必太早过去。
尉迟春秋目送他驾风离去,转身到躺椅上坐下,吩咐道:“去房內取壶茶来。”
张允去了房內,依言取了茶水与杯盏,给他倒上。
尉迟春秋斜睨他道:“你不喝?”
“弟子不渴。”
“隨你吧。”
张允看著他饮下一杯,踌躇片刻,轻声问道:
“师伯,那姓齐的筑基前辈,与我青羽可是有旧?”
尉迟春秋放落杯盏,缓缓躺下,闭目不语。
张允耐心等著,他知道尉迟春秋希望他问出这个问题。
尉迟春秋的目光透过头顶密集的树叶,语气里带著追忆独有的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