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水面上操控双戟与他相持的黑袍修士,好整以暇地道:
“你若是技止於此,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罢。”
隨即右手一翻,喝声:“去!”
三十六道飞针破空而去,无声无息,黑袍修士顿时大骇,急忙收回兵刃。
他那一双手將一对短戟舞得密不透风,与飞针不断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一时只有招架之力,又见对手脚下踩著大鼎朝他飞来,口中叫道:
“他娘的!这些名门大宗的人真是麻烦,木头疙瘩,还不动手?!”
尉迟春秋闻声一凛,没想到还有人埋伏在侧。
这时湖西岸的大片森林中传来一声清啸,接著便是密密麻麻的青光从林中飈出,犹如万箭齐发,铺天盖地而来。
密集如雨的青光离他尚有数里远近,忽然开始向中间聚拢,拧成一股一人粗细的光柱,横跨湖面,看不到尾端。
等到离得近些,他看得清楚,青光原来是一根根松针,上头附了法力,原本每一根都不算很强,但聚在一处不容小覷。
尉迟春秋將鼎收起,张口吐出一颗红彤彤的珠子,空气里顿时燥热起来。
数以万计的松针当先衝到,珠子陡然一亮,一青一赤两股光芒相持片刻,松针呼的著起火来,立时就化作飞灰消散。
后方的松针前仆后继而至,尉迟春秋见这松针组成的光柱蜿蜒连绵,看不到尽头,对手藏身在林中,松针取之不竭,而下方的黑袍修士虽然自顾不暇,但飞针並也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
不能这么耗下去!
他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到珠子上,火光大盛,顿时盖过了青光,紫色的火焰一路蔓延,去势比松针的来势还快,沿著光柱烧向源头。
眼看大火即將冲入林海,仅余的青光砰的炸散,显然是里面的人收了法力,松针燃尽,火势无以为继,不多时便消失无踪。
“这把火下去,方圆百里锦绣林海顷刻之间化作飞灰不说,其中的飞禽走兽乃至凡人也难倖免,道友於心何忍吶?”
一名青衣老人从林海中飘然而出,鬚髮皆白,然而精神矍鑠道骨仙风,竟是筑基后期修为。
尉迟春秋冷冷一哂:“你在乎这个?”
老者还未答话,下方传来一声大喝,黑袍修士趁著空隙,衝出飞针包围,立在半空,与老者一前一后,將尉迟春秋堵在中间。
……
张允驾著法器一路飞驰,身后久无动静,他不敢大意,直到了岸边,见前方群山起伏,奇峰怪石迭起,才放慢速度,转头朝后方看去。
正看到尉迟春秋脚踏大鼎,打得黑袍修士疲於招架。
他在岸边一座山峰落下,准备等尉迟春秋解决了敌人赶过来,再一起动身。
后来西岸林中又现出一人,三人说了几句便动起手来,尉迟春秋以一敌二,始终僵持不下,这时忽见他抽身退出数里,祭起一物,隨即幽蓝色的火焰骤然爆发,所到之处万物皆燃。
张允看了,心中一动:“是对战姚天钧用的那枚珠子。”
整个湖面以及上方顿成一片幽蓝火海,拱卫著尉迟春秋神威凛凛,他的对手则苦苦支撑,周身没有火焰的地方越来越小。
“这珠子真是厉害,恐怕属於筑基灵器的范畴了。”张允心头一定,暗暗想道。
忽的眼前一亮,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定神再看时,见一道金灿灿的剑气经天划过。
尉迟春秋的头颅冲天而起,尸身则坠入湖中。
张允脑中轰得一震,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尉迟春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