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下山前没甚么不同,只是越秀宗这一趟来回还不足十日,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炪火扇在暮色中留下赤红的残影,来往的炼气弟子看不清楚,以为是筑基修士经过,纷纷停下飞舟,执礼甚恭。
张允凭著自己的外门弟子玉牌和尉迟春秋的名头,內门大阵的守卫弟子没有多问,便放他入內。
这一路上,他將下山后的经歷梳理了一遍,大部分只需如实稟告即可,需要换个说辞的,就是催熟灵草,与韩休交易这一段了。
青羽宗的掌教歷来由太上长老任命,说是负责管理宗內事务,实则只能决定一些不太重要的俗事,但凡有些分量的,都得太上长老点头才行。
本代掌教是位出家的道士,道號“奕玄子”,以五十岁高龄筑基成功,自知结丹无望,便不再一意苦修,转而在宗內任职,多年来勤勤恳恳,一路做到如今的掌教位置。
掌教起居都在青元峰“德熙殿”,张允虽没去过,但也知道大致方位。
他飞抵青元峰之后,见下方矗立一座巍峨大殿,深吸了口气,驾驭法器落在殿前。
守在殿前的两名弟子都是炼气后期修为,见了张允的外门弟子服饰,修为又只有炼气中期,立时上前盘问。
“站住!掌教真人正在处理要事,你一个外门弟子,来此做甚?”
张允面露焦急,奉上玉牌拱手道:
“外门弟子张允见过两位师兄,我在青乌峰黄道阁中,为尉迟师伯丹房一杂役,日前隨师伯往越秀宗一行,今师伯有命,令我回宗面见掌教真人,有要事稟告!请二位师兄代为通传。”
两人听完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他们在德熙殿当值,尉迟春秋的越秀之行自是有所耳闻,但是否带张允同去却不知道。
一人问道:“尉迟师伯何在?为何不亲自前来?”
“师伯另有要事,脱不开身,”张允急道:此法器为师伯赐下,可为凭证。”
说著取出炪火扇奉上。
那问话的內门弟子见状,接过法扇看了,朝同伴说道:“你看著他,我去请示掌教。”
张允压下心中忐忑,看著他进了大殿。
不多时那人便出来了,神色缓和许多,將炪火扇交还张允,温言道:
“张师弟,掌教真人有请,隨我来吧。“
张允跟著他穿过长长的廊廡,绕过空荡荡的正殿,来到后殿,见上首坐定两名鹤髮老者,俱是仙风道骨。
一人羽衣星冠,显是出家的道士,另一人打扮则与尉迟春秋相仿,青袍大袖,木簪束髮。
张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声道:“弟子张允,参见掌教真人。”
“起来回话罢,”奕玄子柔声道:“尉迟师弟让你带了什么消息?不要急,慢慢说来。”
张允既未起身,也不答话,反而抬头看向奕玄子一旁的青袍老者。
带路的內门弟子早已离去,奕玄子看了他一眼,哑然失笑:
“这位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那青袍老者拈鬚一笑,说道:
“我乃青鸣峰葛仙川,你去尉迟师弟阁中做事,是杜函青搭的线罢?他是我的门下。”
张允微微一怔,隨即匍匐在地,悲声道:
“尉迟师伯携弟子往越秀恭贺韦真人突破金丹,回程途中於冬川湖遇伏,师伯遭三人围堵,不幸……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