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淒迷的月光洒落。
青元峰德熙殿正殿之內,灯火通明。
十几名筑基修士分坐两侧,本该坐在主位上的掌教奕玄子却不在了。
张允跪在大殿正中,心中並没有想像中的忐忑不安。
他本以为奕玄子得知尉迟春秋的死讯,必会上报两位太上长老,甚至带著他一起去也有可能,没想到却是先召集所有在山上的筑基修士,叫张允原原本本地说了遇伏的事,这才匆匆离去。
“你是说,三位筑基围攻尉迟师兄一人,却唯独放走了你一个炼气中期的弟子?”
说话的筑基修士听声音应该很年轻,张允低头道:
“是师伯命我先行,他独自与敌人缠斗,弟子行出数十里,原地等候,却见师伯被人偷袭,尸首分离而亡。”
年轻的筑基修士哼笑一声:“数十里?筑基修士身剑合一,数十里不过眨眼功夫,你逃得掉么?”
那先前在后殿的葛仙川闻言皱眉道:
“何师弟是什么意思?”
何姓筑基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想知道,敌人如何事先得知尉迟师兄的行程,总不能是天天什么也不做,就守在冬川湖吧?”
“我並非针对此人,只是这些年金一道步步紧逼,明里暗里叛投过去的弟子也不少了,不可不防啊葛师兄。”
其余的筑基修士闻言,纷纷沉默下来。
“要还他的清白其实很简单,在座的师兄之中,精通搜魂术的不少,不如……”
大殿里顿时响起几声附和。
张允听得悚然一惊,被人怀疑本在他意料之內,但这事他確实无辜,並不惧怕一查到底。
两仪玄鉴的秘密却决不能暴露,阳鉴发动只有过一次,且完全不受他控制,若真被搜魂,能否再次发动护主还很难说。
“不可!”葛仙川断然道:
“搜魂术上干天和,轻则伤及神识,重则损害神智,使受术者变成痴呆,本门以正道自居,怎能如此对待门下弟子?”
张允没料到这第一印象是十分隨和的老人,竟有如此强硬的一面,不由生出感激。
“都不必吵了。”
大殿里的光线微微一黯,隨即恢復如初,一道清冽悦耳的女声响起。
在座的筑基一同起身,朝著主位躬身一拜:
“参见师叔。”
张允心头一凛,知是青羽宗金丹修士到来,也伏在地上拜了一拜,心想:青羽宗的另一位金丹,果然是位女修。
那夜与尉迟春秋密会的显然是位男子,而越秀宗的韦沧海,在越秀大会上曾称呼青羽宗的金丹为前辈,分別叫初阳与絳寒。
这到场的女金丹就是絳寒真人了吧。
“免礼。”
絳寒真人顿了一顿,轻声道,“张允,你也起来罢,將你与尉迟师侄此行经歷一一说来。”
奕玄子也在此时赶回大殿,拜见了絳寒真人,隨后在主位旁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