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顿时大喜,面上迅速平静下来,郑重地道:
“那就请道友將东西拿出来罢,无论费多少灵石,在下都多给两成,聊表谢忱。”
他与杜烟滎多次交易,知道她虽是生意人,但於灵石上素来公道,对他甚至可以说是关照,这丹方自己势在必得,但也不担心她会藉机牟利。
“道友莫急,”杜烟滎给他斟了杯茶,笑道:
“东西不在我这儿,那人说得明白,需道友亲自前去,双方当面详谈,若是投缘价格都好说。”
张允听完一怔,顿生警惕,皱眉道:
“为何如此麻烦?那人与我素昧平生,却与道友有旧,將东西交予道友,岂不省却许多波折?”
“道友勿要多心,”杜烟滎见他神情有异,温言道:
“道友之身份,我绝无泄露,只说了是一位好友,那厢猜出道友是丹师,便欲一见,应是有结交之意,抑或是担忧丹方所託非人。”
“什么叫所託非人?”
杜烟滎十分有耐心,微笑解释道:
“道友有所不知,这丹方虽是卖於道友,但双方还须约定,不得抄录或转售丹方,炼製丹药出售则不妨。”
张允一时无语,沉吟片刻,这约定乍听十分无礼,但细细一想也有几分道理,否则自己买了丹方,抄他个百八十份卖出去,断了卖家財路不说,若引得仙宗世家侧目,追查下去,大家都没好处。
他沉默著思量了片刻,看向杜烟滎,沉声道:
“既然如此,不如借道友宝地,请那人到此交易,既能当面一会,双方也无疑虑,不知道友肯行方便么?”
与黑市之人交易毕竟不能摆上檯面,浮萍居做的是正经生意,张允要借浮萍居的地皮,非得请这位主事点头不可。
他本以为杜烟滎肯牵线,多行个方便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一贯好说话的女子却摇了摇头。
“並非我不愿意,是那人不会来。”杜烟滎抿了口茶,轻轻摇头:
“他身居要职,平日里可忙得很。”
“恕我直言,这笔交易本是我等有求於他,於他而言区区灵石,並不放在心上,肯答应下来一是看我杜家的薄面,二来也是他对道友有些兴趣,但仅凭这些,要令他特意走一趟青南坊市,未免强人所难了。”
她这话说得直接,张允倒不在意,细细品了也觉有理,杜烟滎理应不会害他,为了丹方,这险不得不冒。
他点头道:“道友说得在理,是我考虑欠妥了。”
“哪里?我当道友是朋友,这才直言不讳。”
杜烟滎见他点头,展顏一笑,侧身从水袖中取出一张捲轴来,在桌上摊开,乃是一张堪舆图。
左手挽住水袖,右手露出欺霜赛雪的一截玉臂,素手指著一处,说道:
“道友请看,此处有间散修坊市,名叫岩下,其中有家生意很广的『不眠居,那卖家不止是不眠居的东家,还是岩下坊市的实际掌权者之一。”
张允看了那张堪舆图,见上头也標註了青羽宗与青南坊市的位置,再看杜烟滎手指之处,略一估算,那岩下坊市在正东方向,距离青羽宗约有两个时辰的路程。
自己有炪火扇这件上品飞行法器,只要不是被筑基修士盯上,自保不难。
倒是这卖家,即使不是筑基修士,也必是炼气后期,此人若有不轨之心才最为可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