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弟,这次见面,我能感到你的修为又有精进,至於精进多少,什么境界却说不上来,咱们间的距离该更大了罢?”
方觉贤放落茶盏,神色复杂,既有欣喜又有落寞。
张允微微一怔,做声不得。
方师兄进外门比他早,如今后来者居於上,其中的原因自己清楚,却不能为任何人道出,至於那些空洞苍白的宽慰之语,他不想违心去说。
没有识海中的两仪玄鉴,张允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进境,而方觉贤与他的天赋相若,若无机缘加身,註定无力追赶,这最残酷的事实张允既不愿说,也不能说。
方觉贤等了片刻,不见回应,抬头看他默不作声,皱著眉噗的一笑:
“你这种眼神看著我做什么?好噁心…尹师妹知道了会说咱们之间有问题的…”
张允听得心头一松,不由露出笑容,咧嘴一笑道:
“不过才炼气七层,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方觉贤浓眉一扬,笑骂道:
“好傢伙!你还真是得了三分顏色,便开起染坊了。”
两人相视而笑,过了一阵,张允止住笑声,问道:“师兄是何时突破炼气六层,进入內门的?”
“该有半个月了罢,前天去了趟青湖峰换了衣服和玉牌,现在也是货真价实的內门弟子嘍。”
张允听了有些诧异,外门弟子对內门的嚮往他深有体会,按说突破了炼气六层,哪有不立即去变更身份的道理?
这时才觉得他方才的话里隱约透著一股惆悵,毫无道理地突发奇想:他该不会是为情所伤吧?
两人关係虽好,这事也不好主动打听,张允转而问道:
“师兄既然加入內门,可曾寻到合適的洞府?”
方觉贤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仍回外门的洞府去住。”
“內门不比外门,山头就那么几座,”张允略一沉吟,抬头笑道:
“这不还有我么?你回去收拾下东西,搬到我这阁里来就是,前院的房子你隨便挑。”
他怀著两仪玄鉴的秘密,本是盼著周围人越少越好,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位师兄入了內门,却无处立足。
好在黄道阁是四进的院子,房子不少,自己再谨慎些,理当无碍。
“多谢你了,不过我可不是找不到洞府。”
却没想到方觉贤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
“我和尹师妹半年前已经正式结成道侣啦,如今同在青梗峰住,她今年刚突破炼气五层,估计要两年的功夫才能入內门,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丟在外头。”
张允听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拱手道:
“恭喜恭喜,却是我想太多了,你和尹师妹成就好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备些贺礼,莫不是怕我拿不出礼物吧?”
“给你省灵石还不乐意么?”方觉贤微微一笑,又解释道:
“咱们修仙之人本没有太多繁文縟节,我和师妹都是孤儿,都想著一切从简,便没通知任何人…说来我是想过同你说一声,只是进不得內门,又素知你修炼刻苦,便不搅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