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笑著打趣道:“你要送贺礼,现在也不算迟。”
张允心里一动,瞬间便想到了那枚黄芽丹。
方觉贤突破炼气六层,早晚用得上这颗丹药,他正要顺势取出,忽又觉得不妥。
这丹药虽然值不少灵石,但毕竟是杀人得来的,多少有些晦气,这倒还罢了。他如今有能力炼出更好的同化一气丹,却將自己不用的黄芽丹送人,这么一想,价值是够了,心意未免不美。
还不如將这黄芽丹卖了去,找时间再炼一枚同化一气丹相赠,如此也不枉相识一场。
主意算定,张允摇头轻笑道:
“现下没有合適之物,你得给我些时间准备吧?”
方觉贤哪知道他的想法,只当是玩笑,便道:“隨你。”
张允也不多说,嘿嘿一笑,揶揄道:
“方师兄,有了道侣是什么感觉?”
方觉贤闻言精神一振,眼神都变得更明亮了,面上不觉露出微笑,口中却嘆道:
“那也没甚么好的!多了个人管教罢了,整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就拿我半月前突破来说,我本想在外门再待个一两年,等尹师妹突破了六层我们同去內门,可她不同意,说是修炼为重,待在外门白白蹉跎时间,逼著我先去內门,我拗不过她才决定白日去內门修炼,晚上再回洞府团聚……”
张允听他故作幽怨,实则难掩喜色,忙摆手道:
“够了够了,我知道尹师妹对你很好,关心你的道途,不必再炫耀了!”
方觉贤大乐,笑了几声,神神秘秘地道:
“怎么样羡慕吧,要不要我帮你牵牵红线?內门之中我不知道,外门的女弟子却有不少,尹师妹也认识一些,以你的修为相貌,还怕找不到么?”
张允忙道:“多谢师兄好意,我就不必了…”
心中忽然想到三宗间的形势,这两年待在山上风平浪静,几乎令他忘却了修界不久后即將到来的狂风骤雨。
他如今已是炼气后期,也有信心在八年內筑基成功,但方觉贤却难说了,斟酌片刻,劝道:
“尹师妹说的对,师兄还是该以修炼为重,在山上或许不能体会,但修界暗潮汹涌,绝非表面看来的一片祥和。”
方觉贤迟疑著点了点头:“放心罢,我心中有数,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修炼。”
张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心里,却也不好再劝,只是暗自嘆了口气。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方觉贤来並无什么要事,只是初入內门,过来看看张允罢了。
金乌西坠时,张允送他离去,一路走过黄道阁的层层院落,隨口问起他白日在何处修行。
方觉贤说是在敕云峰,张允听了这名字便知是七大脉之外的小山头,正要邀请他过来,却听方觉贤道:
“师弟不必多言,我知道你是好意。”
“但我也不知道怎的,幼年时常常羡慕富贵人家的深宅大院,如今能住得起了,又觉得里头实在憋闷,还不如荒山野洞住著自在。”
“或许生来就是无福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