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中似乎有种力量在阻碍神识的前进,越往深处越是明显。
张允將神识延伸到极致,依旧未能探到尽头,可见黑雾之下的地穴深度绝对超过两百丈。
他正准备將神识撤回另想办法,忽的感应到下方黑雾剧烈翻涌,有东西正急速向上衝来。
这洞府主人宇文极泰既然擅长炼傀,张允也不敢確定这齣来的是人还是傀儡,於是神识一收,提著一无所觉的黑衣修士倒退出数十丈,来到一侧山壁附近,双眼仍紧盯著雾池。
片刻之后,只见池中黑雾猛地炸开,隨即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现出一个筑基修士的身形。
“身剑合一!”张允心下一凛,不敢大意。
筑基修士身剑合一之际,遁速远超过御风飞行和驾驭法器,但同样法力消耗巨大,不能持久;若非生死攸关等大事,等閒不会轻易使用。
这筑基修士是名中年道士,此时道袍散乱,大片污泥般的黑雾沾在身上。
他踉蹌著落在地面,看到张允两人时,血丝密布的双眼凶光一闪,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黑雾,继而朝入口方向奔去,转眼消失在石门之外。
张允一看便知这人身后必有追兵,是人还是其它也说不准,正犹豫是否出去暂避,忽觉身侧一道猛烈杀意袭来。
他吃惊之余,心念一动,雷蚣盾瞬间便已浮现而出,將一柄月牙铲牢牢抵住,转头看到黑衣修士狰狞的面孔。
金铁交鸣声中,黑衣修士瞠目大喝,疯狂催动法力,將半人高的法器月牙铲舞成一片乌光。
张允以雷蚣盾左右抵挡片刻,已经来龙去脉想清楚:
这黑衣修士一路偽装重伤的模样,自己本来有所防范,但方才有心放他离开,心神又被那池中衝出的修士吸引,犹豫之际神思不属,想是这黑衣修士见有机可乘,才出手偷袭。
“你找死!”
张允一声低喝,筑基初期的气势不再隱藏,举盾全力一击,便將黑衣修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筑…筑基修士,前辈饶命啊!”
黑衣修士在地上滚了几匝,大惊之下不顾伤势,忙翻身跪地求饶起来。
张允不为所动,这修士一咬牙,將那柄法器催动起来,挟著破空之音袭向张允,本人则拔腿往石门逃去。
法器失去主人神识驾驭,空有威力却不具备索敌之能,张允轻鬆闪身避过。
他看著敌人夺路而逃,却不追赶,只是脚下微动,一条手臂粗细的藤蔓从脚下裂土而出,贴著地面飞速延伸,瞬息间已扑至黑衣修士背后。
这人奔逃之际,察觉到身后逼命般的危险,竟然不往一侧躲避,反而回头来看。
就在他看清的一瞬间,藤蔓从背后穿胸而过,將他高高挑起。
黑衣修士身在半空,口中鲜血长流,勉力扭头看向不远处置他於死地的罪魁祸首,心中有恐惧有愤怒,唯独没有后悔出手偷袭:不爭不抢,拿什么修炼?
他的视线、声音渐渐变得黯淡模糊,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远离自己,仿佛正沉入一处无声的海中……
张允等人断了气才撤去法力,藤蔓立时凭空消散,那尸体“砰”的一声砸在地面。
他上前弯下腰去,隨手將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又在尸体怀里一摸,取出一个低阶储物袋来。
神识扫过,便知其中有三十多下品灵石,还有一瓶不入流的炼气丹药。
那柄月牙铲只是下品法器,张允也看不上,便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收,刚直起身,雾池中又有动静传来,只是不似先前那般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