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值钱的家当都在储物袋里隨身携带,租住的地方只留了些符纸之类的杂物,如今逃命重要,自然顾不上了。
他径离了坊市,不敢有片刻耽搁,便將炪火扇御起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几个呼吸间已飞出十里开外,他这时扭头回顾,见身后夜色渐浓,空空荡荡,心下略宽,忽的一拍额头,想起还有件法宝没用。
於是又將藏形纱披在身上,念动口诀,將本人与炪火扇的形跡一起隱去。
张允一路风驰电掣,三日后已越过祝临山,进了越秀宗的地界。
从坊市出来的路上,他已想好了去处。
往北是青羽宗的势力范围,自是不能去的;往东去是越秀宗,韩休的洞府就在越秀宗以南,越国与离国的边界附近。
恰好下个月底与韩休同去那筑基修士的交易会。
当日深夜,他在一座无人荒山上寻了个低矮的山洞,打坐歇息了两个时辰,神气渐復。
韩休的洞府在越国东南的藏晦山天扇峰上,据说这山山如其名,山上的土石草木均是灰黑色,好找的很。
张允取来堪舆图看了片刻,大致规划出一条路线,起身出了山洞。
西方残星高掛,东方却已隱现鱼白。
他驾起法器飞了个把时辰,天色渐渐亮了。
居高临下一看,见脚下是一座不算大的凡人城镇,轻烟裊裊,热闹非凡,蚂蚁大小的行人往来熙攘,城外的官道还有连绵不绝的乡人往城中赶来。
张允许久没去凡俗集市中解馋了,心想李絳寒一时半会追不到这里来,稍一犹豫,驾著法器往城外偏僻之处落去。
到了城中,久违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张允找了家包子铺,大口吞了十几个鲜肉包子,又去购置了一身普通衣裳换上,就近出了城门,继续飞行赶路。
又过了三日,这天清晨,一道连绵晦暗的山影已遥遥在望。
张允精神一振,知是藏晦山到了。
飞近后他发觉这山脉极为广阔,一眼望不到边,外围的群山山势不高,且植被稀疏,灵气贫瘠,显然不利修士修炼。
他的堪舆图只是越国境內標註的较为详细,这藏晦山横跨两国,占了堪舆图东南角不小的地方,却只写了个山名,其余一概没有。
按照韩休所说,天扇峰因其峰顶开阔,形似摺扇而得名。
张允极目远望,却没看到这样的山峰,暗想往深处去,必有適宜修行的山峰,便將速度稍稍放缓,一路深入。
他直直地飞行了大半日,所见的山峰虽愈发陡峭,却仍是一片枯寂,嶙峋的山石灰不溜秋,不见有什么特別之处。
张允心知这般盲目寻找不是办法,想起入山之时,山脚下似乎有凡人居住,便调转方向原路返回,打算寻人问路。
傍晚时,山脚下的一座农家小院之內。
张允收了法器落在院內,便见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汉子掀开门帘,想是听到动静,出来看个究竟。
张允上前拱手道:“这位大哥,在下冒昧叨扰,请问这后面可是藏晦山么?”
那汉子闻言上下瞧了张允,无神的双眼忽的一亮,佝僂著身子出来,拱手道:
“正是,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远迎了!”
张允不用神识,也看出汉子只是个寻常凡人,体內似乎非但没有一丝法力,反而元气亏损,病根深种,才说了一句话就喘起粗气,身子也有些打颤。
张允忙伸手將他扶住,柔声道:
“大哥不必客气,我只是路过,想借问这藏晦山方圆有多大,全是这般荒凉吗?”
一缕法力透入体內,果然是个病入膏肓的凡人,张允见他嘴唇发白,张口欲言,又將他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多谢…仙师,”汉子態度虽然恭谨,但对张允这个仙师並不像普通凡人那般敬畏,道谢后缓了一缓,才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