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重开,刺目的天光涌入,却带不来半分暖意。
几十名筑基修士走出凌云殿,正值午后十分,日光又明又亮,殿前的白玉广场上方悬停漂浮著一艘庞然大物。
那是艘长约百丈的飞船,船首雕刻著不知名的异兽头颅,嵌在异兽双目中的两颗幽绿色宝石熠熠放光,更添几分狰狞。
三条粗如巨树的黑色锁链从船首延伸而出,另一端系在三头庞然妖兽的颈间。
那三头妖兽形似巨鯨,却生有一对骨刺嶙峋的肉翼,缓缓扇动时捲起低沉的风啸。
冯玄冷声命令道:“登船。”
眾修士身中蛊虫,不敢有丝毫违拗,垂头丧气地飞向空中。
张允等人落在后头,季昭晦举目四顾,喃喃说道:
“也不知道段清他们怎么样了,是否逃过此劫……”
其余三人心有不忍,均是沉默不语,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修士们陆续飞起,停涛道人和杜宜秋丹田被制,自有冯玄的属下带上船去,片刻后就只剩几人还未登船。
“还磨蹭什么?速速登船!”
一道不耐烦的催促声自身后传来,却是庞斗。
“呸,狗仗人势!”
陈醴低声骂了一句,回头嘆了口气,四人一齐飞向那艘飞船。
才落在船上,便听到下方隆隆作响。
只见烟岛之上地崩山摧,烟尘滚滚,高大恢弘的凌云殿几息之间便化作一片废墟,远处的灵山秀峰摇晃著瓦解开来,不过片刻已淹没在遮天蔽日的灰霾之中。
眾人心知肚明,要不了多久烟岛就將沉入海底,从此不復存在。
这岛上发生的事情,也就无从查起了,季昭晦见烟岛被毁,心知带来的弟子们多半凶多吉少,忍不住悲从中来,却听冯玄漠然道:
“船內已经为各位道友分好了舱室,请入內安歇吧。”
话音方落,整艘飞船猛然一震,那三条粗壮的铁链绷得笔直。
眾人被分散开来,安排在了七八个不同的房间內。
张允的房间里,停涛道人闭目盘坐,其余六名修士脸色阴沉,默然不语。
透过墙壁高处一扇小窗,能窥见外界景象正在飞速下沉。
已沦为废墟的烟岛迅速缩小,化作海面上一点墨跡,隨即被无边蔚蓝吞没。
三头妖兽同时振翅,肉翼拍打空气发出闷雷般的巨响,拉拽著飞舟破云而去,速度极快。
张允闭目静坐,细细感应,识海中的元神蛊暂时无事,一身的修为也未受限制,心下稍安。
时间缓缓流逝,透过小窗观察天色,时已入夜。
妖兽飞行起来如同不知疲倦一般,拉著飞船风驰电掣地前进。
房间內张允和停涛道人依旧端坐不动,其余六人各自熟络了些,围在一起商议了一阵,纷纷绕著墙壁勘察起来,似乎有破舱而出之意。
张允已用神识探过,冯玄安排周密,这房间的四壁都有阵法禁制存在,攻破不易,门外还有人把守。
且不说能否破开禁制,但凡有风吹草动,惊动了外头的人,再將冯玄招来,不过是白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