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左右不过一死!”
停涛道人刚聚起的法力瞬息涣散,心中转过几个念头,终究平静下来,索性闭目待死。
围观的眾修士纷纷惊呼,张允看得心里一紧,旋即反应过来:
秦师道的目的是得到他们的法力,绝不会杀死停涛道人,甚至连重伤都不会。
果然见那道血箭瞬息间飆至停涛道人胸前,却突然停在原地不动。
秦师道挥手收了法诀,血光顷刻消散殆尽,只余下淡淡的一缕,他伸手一点,那一缕血箭撞上前去。
停涛道人双目不视,却感觉得到身外压制他的气息倏然变弱,接著胸前被轻轻一撞,口鼻中闻到一股诡异腥甜的血气。
他睁开双眼,只见到几缕极淡的血气在身上散开,上升消散,渐渐已不可见。
秦师道身上的血色光幕也已全部散去,他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眯眼看向停涛道人,说道:
“愿赌服输,停涛道友不会不认帐吧?”
他虽然借了外力,却也不违先前约定,停涛道人纵有不甘,默然片刻,答道:
“老道说话算话,我既然输了,任凭你处置就是,带路吧!”
杜宜秋神色平淡,也不等秦师道说话,直接上前站在停涛道人身侧。
何覆水心知反抗无用,还不如省些力气,他苦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也走到停涛身侧站定。
秦师道见他们如此识相,阴鬱的心情总算稍有好转,转身往谷口走去,眾修士纷纷低著头让出路来,他却在谷口停了下来。
“张东流、黄岳留下,其余人都散了吧!”
他发了话,人群顷刻散去,只留下一高一矮两名修士留在原地,面色都有些难看。
“你们俩也一起去。”秦师道不客气地道。
“是……”
这二人是其余修士中仅剩的两个筑基后期,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里叫苦不叠,却也不敢去触秦师道的霉头,只得应了一声,垂头丧气上前来。
秦师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袖袍一展,一团暗红色云气自他脚下升腾而起,迅速扩散至丈许方圆,將他连带三名红衣修士,还停涛道人等尽数笼罩其中。
“起。”
秦师道低喝一声,红云裹著几人化作一道血光飞起,迅速没入滚滚血云中不见。
张允和季昭晦原地等了一阵,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陈醴恢復过来以后,难免有些自责,两人安慰了几句才作罢,三人望著血云翻涌的阴暗天空,沉默不语。
这时却有一个身影从深浓的暮色中走出。
来人是个三十余岁模样的男子,满脸风霜之色,令原本俊朗的面容失色不少,身著月白色的衣袍,腰间悬著一柄长剑。
这人的目光落在张允三人身上,稍一犹豫,隨即快步走来。
季昭晦轻轻地“咦”了一声,张允忙低声道:“怎么了?”
“这人有些面熟,一时间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