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救了雀儿,雀儿这条命就是公子的。只要是公子用的上的地方,我就去做;如若公子嫌弃我……”
她抬手囫囵擦了擦泪,露出一双被泪水浸透的,深黑透亮的眼睛。
“公子要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公子不愿留我在身旁服侍,叫我去倒泔水、洗恭桶,我也是心甘情愿!求公子、不要赶雀儿走!”
她埋下头,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就跪在地上不起身了。
董七又想过来拽她,却被一旁的家丁拦住。
“你的意思是……要留在节使府中?”
端坐轮椅上的叶小公子略微倾下身来,低声询问,语气流露不解。
雀儿没抬头,又磕了几个响头。“求公子成全!”
叶小公子慢慢坐了回去,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叶平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怎么都挤在这儿?管事何在,后院的人都没有事干吗?”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躬身行礼。
叶平峦身后匆匆跑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大人怎么过来了,可是前头缺了什么东西?”
他转眼一看门外的情景,顿时额上冒出了汗。
“你们……不是叫你们送少主去前院的吗?怎么在这里和外头的人斗起了法?”
管事拼命把责任往那几个家丁身上甩,一边对着叶平峦点头哈腰道:“大人勿怪。今日也是赶巧,少主说离吉时还早,趁着天色不错在府里转转,我便点了几个家丁陪着。谁料,这几个新来的小子不识路,竟带着少主转悠到着伙房后院来了。”
他一转眼,就瞧见跪在地上的雀儿和尚在和家丁推搡的董七,张口便道:“想必少主是遇到了外头来惹事的人,叫少主和大人看笑话了,我这就把人赶走。”
说罢,给外头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于是几个家丁合力把董七拖走。董七寡不敌众,又因为一只手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虽然奋力挣扎,却还是被拉到巷口去,不见了踪影。
剩下一个雀儿,管事正也要叫人来撵走,却听叶平峦突然开口道:“鹤年,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轮椅上的人一顿,慢慢抬头,朝叶平峦露出那张被假面所覆的脸。
“回父亲的话。”
他用沙哑的嗓子慢悠悠地道:“确如管事所言,我想在府里走走,便来了此处。正好遇上外头不三不四的人来找茬,这才出手拦一拦。”
叶平峦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这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叶小公子迟疑片刻,刚要回话,跪在地上的雀儿不知从哪儿来的胆子,竟然在凉州府最有权势的人面前,竟然抖着嗓子开了口。
“节、节使大人……雀、雀儿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叶小公子救了雀儿,雀儿想给公子报恩。”
她又朝叶平峦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的声响,听起来一点儿都没偷懒省力。
“报恩?”
叶平峦转回视线,示意要一个解释。
轮椅上的人不明显地叹了口气,将数月前的事情简短地向叶平峦讲了一遍,末了,道:“所以我想,给这位姑娘一笔钱,放她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