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回望叶平峦,顿了顿,好似有几分僵硬地道:“父亲以为如何呢?”
叶平峦却没有看他,而是朝管事示意了一下,后者连忙上前把雀儿扶起来。
“人是你救的,是你治的,也是你接进府的,自然归你管。她孤家寡人一个,就这么把人放出去,若是再遇上方才那样来闹事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岂不是白活一场?”
他看了雀儿已经磕红的额头一眼,淡淡道,“她想报恩,如她所愿便是。多一张嘴的事,府里也不是养不起。”
他举步朝来时的路走去,转身前,道了句:“留下吧。”
也不知是跟谁说的。
雀儿脸上泪痕未干,却已压抑不住,欢天喜地地笑了起来。
“多谢节使大人!多谢叶小公子!”
说罢,又要跪下,却叫轮椅上的人伸手拦住了。
“罢了,既然父亲发话,我照做便是。”
轮椅上的叶小公子默默地望着叶平峦远去的身影,少顷,重又看向雀儿,眸中流露出温和的笑意。
“此前是我思虑不周了。你出府后,确实难免有不便之处,不如留在府中方便我照管。不如,如府中管事一般,签个活契,吃住在府中,工钱照给。来人。”
他唤来管事。
“带这位……”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回想眼前人的名字,“啊,这位雀儿姑娘,去后院耳房找个清静住处。”
又示意管事低头,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安排轻省些的活计,莫怠慢了。”
管事连忙点头,朝雀儿拱拱手。“雀儿姑娘,跟我走吧。”
叶小公子自己推着轮椅转了身,向前院而去。
雀儿跟在管事身后,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把叶小公子的背影望了又望,这才走了。
与前院相连的回廊处,一早离开的叶平峦等在这里。
左右无人,轮椅上的假面郎君还是朝他唤了声:“父亲。”
叶平峦点点头。
他移步,走到轮椅的背后,亲自动手推了起来。离吉时还有半个时辰,两人都不着急,在小径上慢慢而行。
少顷,轮椅上的人先出声。
“父亲为何多事?”
不似方才在众人面前那般温和可亲,此刻无论是他的语气还是眼神,都带着一种疏冷的意味。
“那少女原本就只是随手所救,既不图报,也无利益牵扯。如今几个月过去,她能走能跪,眼见是大好了,放出府去,既全了救人之举,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她虽以孤儿之身被杂耍班子的班主买走,却并非真正的孤家寡人。你没瞧见方才那少年几乎要为她拼命的样子吗?只怕是私下定了终身,要带回去做媳妇的。强留她在府中,只怕还坏了人家的好事。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闲人,没得分神去照管她,还不是任她在府里自生自灭。”
他越说神态越冷,已没有半分传闻中的仁慈模样了。
这是因为,轮椅上的人并非众人所以为的凉州少主叶春深,而是以人皮面具和玄铁假面做了双重遮掩,并且花了三个月来学习叶春深言行举止的冒牌货,冯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