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叹了口气,躲在门外,父君眼里除了修为,什么都不管,连他也是他重回九重天的工具,容玉望着林中一团团的猫儿,想起林妙五站在这里看猫儿时眼里有光。她说他的猫儿养得好,人也谦逊,可以靠着自己飞升,话好像还在耳畔,听得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他喜欢猫儿,不想献祭猫儿飞升,也不想……
不想让林妙五伤心。
扑蝶坞。
徐青崖黑着一张白猫脸,耳朵尖尖竖起,仔细听着街上的声音,傍晚,百姓们日暮而归,寒暄的,赶路的,聊家常的,买菜的声音不绝于耳,偶尔隔壁还传来几声犬吠。燕子停在木窗边缘,爪子紧紧扒着木缝,叽叽喳喳,不知叫唤什么。
半日了,足足半日了,林妙五还没回来。
徐青崖十分肯定容玉此番没安好心,若是傀儡猫儿被容玉识破了,她怎么办,他蓦的想起她猫瘾发作那日,担心她打不过又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哭得眼睛红红的,此番她孤身去,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他,想到这,徐青崖心口似乎被扯开一道口子,什么东西冒了出来,尖尖的,痒痒的,折磨他心烦。
该死的法术。他奋力挣脱了一下午,将脖子勒红,猫头也撞了一个小包,依旧出不去林妙五给他设下的禁制。
该死。
这和他法术一模一样也就罢了,他自己还挣脱不开。
“吱呀——”扑蝶坞的门被打开,脚步声传了进来。
月娘买了鱼,豆腐,还有几把新鲜的青菜,摘了帽子,进厨房开始忙活。
怎么不是她。
怎么还不回来。
初春雨水频繁,饶是不下雨的日子里屋内也闷得紧,徐青崖此刻的暴躁不亚于十万年前被容华囚禁在九重天的镇妖塔里生抽筋骨,硬取妖骨的时候,周身火烤火燎。
“吱呀——”楼下的门再度被打开。
“走错家了,对不起。”是孩童稚嫩的抱歉声。
徐青崖厌厌地趴在狭小逼仄的房里,一口猫牙要被咬碎了。
“没关系啦,小孩,我请你吃糖。”林妙五摸摸走错家门小孩的头,递了一块冰糖给他。
甜甜的嗓音顺着楼道钻到徐青崖耳朵里,如一汪清泉浇灭他的燥火,听声音轻快舒缓,大抵是没事。
他乖乖地趴在地上等她来找他,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林妙五解下腰间的葫芦,摘掉紫色花帽,提着裙子小跑上了楼,木质楼板噔噔噔响着,和着她腰间的玉佩流苏,叮叮当当脆生生的。
她边走边解开了徐青崖的禁制。
“猫宝宝,有没有想我!”林妙五喜欢变着法叫他,云川是他的名字,而他在她心里还有更特殊的位置,是可爱的小猫儿,是猫宝宝,是此后唯一能永永远远陪着她的猫儿,她不用送他入轮回,不用流分别的泪水,她只要好好保护他,照顾他,他就不会生病不会老去。
哪怕他整日一言不发,她也是极为喜欢的。
凡间的猫儿终究会老去,猫灵界的猫儿终究要入轮回,他不会的,因为他既不来自凡间,也不是碎魂变的。
扑蝶坞一共三层,徐青崖在最顶层楼道口,望着那抹嫣橙色轻快地上楼。
夕阳透着楼旁斜开的木窗照进来,女子恰好仰头望高楼,湖绿色的眸子里藏着丝丝笑意,像极了日光下澈时,清晰见底的清池,而徐青崖便是她眼眸中唯一肆意流动的鱼。
徐青崖意识飘忽,这样的场景,这样期许的笑容,为何不似第一次见。心口隐裂,那尖尖的,毛茸茸的,随意飘摇晃动的东西撑土而出,他隐约察觉,这根细细的,三角尖的玩意生出了绒毛,沾着他的心血,如挂了早露微微颤动。
“我来啦。”林妙五抱住徐青崖的脑袋蹭了蹭,揉到一个鼓鼓的大包,“嗯?哪来的包?”
徐青崖讪讪摇了摇尾巴,太担心她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