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吧?你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原型,也不能真的把那只小狼叼走。”
漆黑的房屋里,封莳泽拎着一只白色的毛茸团子,声音冰冷:“那会吓到他们。”
小白鼬在空中扑腾着自己的小短腿,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像是要反驳,又被最高审判长无情镇压。
它努力用自己的爪爪比划,急切地前后翻腾自己柔韧度极强的身体,顺滑的毛发在空中晃动成一条漂亮的弧线,自满月隐没又再度出现,向自己的“主人”不断嚷嚷着自己的想法。
“不行。”男人醇厚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铿锵,捏住白鼬后颈皮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这样的动作应当会遭使精神体感到不适,从而影响到他本身——但封莳泽和他手中的精神体却全然没有这方面的表现:“我也很喜欢他——比你喜欢得多得多,比你喜欢的久得多,连带着他的精神体,我也很早就见过。”
“而你——哼。”
封莳泽嗤笑一声,尾调满含嘲弄。
他手中的白毛团子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炸起,剧烈地挣扎,反身咬了封莳泽一口。
皮开肉绽,鲜血喷洒,隐隐可听见犬齿撞击骨骼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封莳泽松开手,小白鼬的身形一瞬间消失,房间内,一道显而易见,更加庞大的阴影覆盖在原本的黑暗上。
一股恐怖的气息自黑暗的深处蔓延开来,隐隐可闻无声的古老悠远的轰鸣。
房间内的精神检测仪器一瞬间响起警报,指针的移动失灵,吸收逸散精神力的装置高速运转,却只是杯水车薪。
四周温度骤然下降,隐隐有冰花凝结。
在疯狂之间,出于风暴中心的封莳泽牵扯嘴角,发出讥讽的笑声:“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他会喜欢你这个样子?”
“痴心妄想。”
“你敢从这里破开门出去么?敢用这个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么?”
“我们是吃着他血肉长大的怪物。”
……
静默与哀鸣。
房门响起轻轻的敲击声,门外,程枥阳懒洋洋的声音拖长了调子,是独属于他的特征:“审判长?你处理完了吗?”
“你看,你今天能否帮我疏导一下精神力?”
“劳驾,亲爱的——”
他的尾音如同灵巧的钩子,带着些撩拨的漫不经心。
落下之后,程枥阳并不着急,双手环胸倚在门框边,闭眼假寐。
他的腿边,白中夹蓝的北极狼以相似的姿势趴在自己的腿弯间。
仪器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吸收精神力的装置总算不再是无用功。
房间内的暴动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黑影如潮水般退回到那一点。
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团子重新出现在中心。
低着头的封莳泽默不作声。
当房门再度被敲响,程枥阳的声线中满含笑意与戏谑:“不是说没有关系吗,大审判长——难道是你今日太忙了,暂时不行么?”